對孫權此人,劉禪有一點是真的服。
這個人做事是真的拉得下臉來,如果換他去對等的位置上,讓他去跟弄瘸了自己腿的罪魁禍首低頭……他是真低不下去。
更何況遣詞用句如此肉麻……
大魏吳王先是追憶往昔與老劉聯手抗曹,大敗曹軍於赤壁的光輝歲月。
而後將荊州的歷史問題輕輕往死鬼呂蒙頭上一甩,表示荊州完全可以再繼續借給老劉,歸還之期可以再商量,確實不該妄動干戈。
聽到這裡的時候,劉禪差點笑出聲來。
儘管形勢比人強,但吳老二果然還是那個吳老二,頭可以低、虧可以吃,卻仍要留下以後繼續找機會捅刀子的藉口……
老劉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不過出於禮儀還是耐著性子聽完。
南中之事,他自然也表示都是士家自作主張。
上表雍闓做永昌太守,也是以為雍闓誠心歸附大漢朝廷,當時曹丕尚未篡漢,自己身為漢朝重臣,代為接納而已。
如今一切陰謀的主使已被他正法,希望兩家能摒棄前嫌,繼續聯手抗曹。
然後就是對曹丕的批判,吳蜀唇亡齒寒局勢的分析……
聽得劉禪佩服的五體投地——當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啊,荊州之戰時,你但凡顧忌了半分你現在信中寫的東西,都幹不出背盟偷襲的鳥事。
洋洋灑灑一篇書信讀完,呂岱派出的使者躬身一禮:“吳王真心與蜀主……”
“大膽!”秦宓出聲道,“陛下已繼承大統,汝怎敢無禮?”
來使的小心思被看破,連忙再次施禮道:“是在下忙中出錯,還請陛下勿怪。”
現在是他東吳有求於人,又是在別人地盤上,既然已被發現,自然不敢再在稱呼上耍心眼。
劉備對秦宓的細心很滿意,這個稱呼如果沒注意而預設下來,傳出去雖無甚大的麻煩,也會是個影響到他威嚴的笑話。
一旁的張溫連忙接過話茬:“陛下,曹賊勢大,孫劉唇亡齒寒,共擊曹賊之事,還望陛下三思而決。”
說罷,他一躬到地,已沒了初來時的氣勢。
那當然了,主子信都寫得那麼肉麻,他還咋有氣勢?再端著架子也於事無補,還不如索性坦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