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四發巨型石彈,造成的人員殺傷並不大。
不過一死一重傷而已,除了這兩個倒黴蛋,其他人基本沒有什麼傷亡。
哪怕是上次鄧方來攻城,他們戰死的人也不只這麼一點點。
當時面對更多的傷亡,只要死傷得不是自己,他們仍舊可以無視,並且為己方取得的勝利盡情歡呼。
可這四發石彈,對他們心靈上造成的打擊卻太強大了。
那是人類在面臨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時,會產生的本能恐懼與絕望,根本就與傷亡人數無關……
能夠戰勝這種恐懼,最終以血肉之軀逆天而行的人不是沒有,但那都是被譜寫了無數讚歌的英雄豪傑。
那雍傑……算是英雄豪傑嗎?
如果算的話,他也不會因劉禪一聲斷喝,嚇得直接破防了。
“汝……汝是何人?!”由於巨大的恐懼,他乾澀的嗓子直接破了音兒。
狠毒與勇敢,從來都沒有什麼相關性。
之所以問出這個話,不是他還有勇氣拼死出城搏殺前的各報名號,而是他要看看來的是不是無名小卒……
破防特性的觸發,直接讓他的心理防線崩塌的稀碎。
只是就算投降,那對方也得是個人物才行啊。
若是對一個無名小將投降了,事後好說不好聽,容易被人嘲諷唾罵……而且身在敵營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誰說雍傑“稍”有智計來著?這走一步看三步的腦子多好使,還在城樓上,就開始考慮投降之後的事情了。
“孤乃漢中王太子,劉禪劉公嗣!”劉禪手中鐵矛向他一指,“無名鼠輩,還不開城獻降!”
雍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太子好啊,可太好了。
劉禪又是匹夫、又是鼠輩的兩句辱罵,他也並不放在心上,男人嘛,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繼續抵抗,城牆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砸塌,敵方發石車又在弓箭射程之外,自己連騷擾都做不到。
他總不能自己冒險帶人去燒發石車吧?別鬧了,他的命可比賤民們金貴得多。
城牆一旦告破,那精銳之師殺進來自己必敗無疑,還不如現在投降留得性命。
這些事雍傑開口之前就想明白了。
至於霍煥,顯然比他想明白的還快。
“霍先生,某覺得你所言極是。某雖有出城與那劉禪死戰之心,卻不想城內百姓生靈塗炭……便依先生之言吧。”口吐莊重之言的雍傑,眼睛裡似乎都閃爍著仁慈的光輝。
這是他長這麼大,說過的最擬人的一句話。
霍煥嘴角抽了抽,好懸沒崩住自己的表情。
「你雍家要是關心過百姓死活,那我霍家全族都是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