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脫離了陣型保護的柴榮,跑至中途左腿上便中了一箭。
但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仍舊咬緊牙關衝向營門前燃燒的鹿角。
多年在江東摸爬滾打,與官軍作戰、與別的山賊盜匪作戰,這點傷對他來講早已不算什麼。
但在他終於衝到燃燒著的鹿角前時,他還是猶豫了。
此時火勢已燒了起來,他只是站在營門前就感覺滾滾熱浪撲來,灼熱刺痛了臉上的面板。
一開始他嘗試著用手中的長矛去將鹿角戳開、挑開,但根本做不到,甚至很快長矛也跟著燒了起來。
柴榮一把將手中的長矛甩在了一邊,死死瞪著面前被堵住的營門。
這種情況下如果撲上去……
然而這種猶豫僅有一息的時間。
“啊——!!”
他用吼叫聲打斷了自己不由自主的思考和理性,現在的他不需要這兩樣東西,因為這隻會帶來恐懼、遲疑。
在大吼聲中,強制讓自己的腦子變成一片空白。
他將護頭的盾牌架在身前,嘶吼著,義無反顧的衝向了面前的火焰。
砰!
他重重的抵著盾牌撞上燃燒的鹿角,衝擊力確實撼動了眼前的阻礙,然而重疊的鹿角足有五個,這一下並沒能將其徹底撞開。
口中嘶吼不停,他拼死頂著盾牌往前擠,踩在地上的腳甚至向後犁出了淺淺的溝。
但馬上柴榮就吼不出來了,每一次換氣都彷彿被刀子插進咽喉切割。
熱浪刺得雙目劇痛,他乾脆閉上了眼睛,眼淚被刺激的控制不住流出,但很快又被高溫烘乾。
頂著盾牌的手臂開始劇痛,然後是頭、身子,漸漸身上無一處不痛。
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面前的鹿角確實在逐漸被他頂的向後移動!
雖然很緩慢,卻不是在做無用功。
「這便好,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只盼我死之前,能夠將眼前的障礙推開!老天,你幫幫我,他們不能死在這裡!」
這是柴榮平生第一次在心中向天祈求,過去無論如何艱難,他都不曾祈求上天、神明之類。
自小活在亂世,見慣一幕幕慘象,倘若上天、神明真能看到聽到,又為何會讓人間發生如此慘劇?
只是這一次,面臨死亡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祈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