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大軍開拔之時,他將自己的鎧甲、佩劍都給了一名體貌與自己相差不大的家將,連陪自己征戰多年的白馬也給了對方,命其冒充自己。
那家將明白他是去給陸遜吸引注意的,或許大機率難以生還,但他並無怨言。
似他這種家將,家族前途全都仰仗於陸家,與陸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根本沒得選擇。
至於投降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除非他希望家族被屠戮殆盡。
陸遜為這次逃亡可謂是煞費苦心,不僅馬不要了,怕被蜀軍識破甚至將過半家族精銳也都留給了這位冒牌貨。
而他自己本人則只留了部曲千人在手。
待大軍開拔之後,他帶著人仍然暗暗潛伏于山上,待觀察到劉禪等人率軍下了山,他這才率人循小路下山而走。
能有多少殘兵衝出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但他必須活著回去。
此戰有太多重要的資訊必須帶給主公,比如益州援兵已至的訊息、援兵再加上荊州軍的兵力數量、領兵來援的主將是張飛……
但這些還都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從率軍去沔水截擊開始,便落入了敵人的圈套之中。
自那之後一步錯步步錯,幾乎完全被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最終被趕進了夷陵的包圍圈中……
而種種跡象表明,敵軍的實際指揮者應當是關羽軍中的漢中王太子劉禪。
再往前推,糜芳詐降的事情也有蹊蹺。
老上級呂蒙的作風陸遜是知道的,倘若不是有十足把握,他斷然不會輕易率大軍進城。
或許糜芳是真心獻城投降,結果反被利用了也說不定。
及時率兵封住江陵城門的劉禪自然嫌疑最大。
倘若自己的推論都是真的,此人就太過可怕了。
若不能將此人真面目告知主公及江東諸將,之後他們與其爭奪南郡之時必吃大虧!
陸遜一路上揣著重重的心思,輕裝逃往宜都。
出了夷陵北山,東南方向便是難得一片平原地帶,道路好走許多。
急行狂奔的陸遜等人只在入夜後休息了兩個時辰,日夜兼程之下終於在第二日午時左右趕到了宜都北岸。
“主人,看!前方江上正是我方戰船,岸邊還有人馬!定是李異將軍前來接應我們了!”眼見總算逃離虎口,眾人皆是興奮異常。
敗了便敗了吧,能逃回去比什麼都強,荊州這鬼地方他們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陸遜亦是點點頭,心情難得輕鬆了下來,收到自己傳令的李異既然還能在北岸接應,說明宜都沒丟。
待自己率軍登船後,便可沿江順流直下,去江陵與主公匯……
正想著,距離江邊越來越近的他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李異……哪來的騎兵?
待那與自己等人雙向奔赴的騎兵再近一些,陸遜頓時心如死灰,停下腳步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