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房間裡,華銘對華錚,娓娓道來。
他說: 你知道的,那個時候媽媽還不知道你是大伯的兒子,在我12歲生日宴上,媽媽看見了你,以為爸爸隱瞞了她,這麼多年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了這麼大的你。 枕邊人十幾年的欺騙讓媽媽幾乎絕望,我生日宴會那天她失控了。她砸了生日宴會的現場,連夜帶著我憤然離開了傅家。
我們一路風塵僕僕去投奔遠在秦淮的外公家。
當年的外公也一直有退休之意,聽完媽媽的哭訴,就徹底從淮河最繁華的那方圓幾十裡的一鎮之長退休,開始隱姓埋名。
人老了容易懷舊,他把鎮裡的大宅賤賣了,到了離淮河很近的一個偏遠的村子買了有大片池塘的大院修養生息。 我和媽媽也跟著外公去了那裡。
在農村的老家裡和舅舅家的孩子都玩不到一塊去,加上爸媽之間的感情變故,我自閉了近3年,蹉跎了近3年。
媽媽怕我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為了不荒廢我的學業,為了能讓我認識到更多的人,我15歲那年,她讓我重新開始上本地那所破爛的中學。
我一開始是牴觸的。 可見到她後,我就靜靜地留了下來。
那天,是我第一眼見她。她坐在第一排過道的位置。她扎著個馬尾,圓圓的眼睛,一身破舊的衣服,眼睛亮亮的對我眨呀眨。
那天,她開心地望著我,也是第一個給我鼓掌的。帶頭對大家說:歡迎鍾鴻飛同學。
本來我以為,憑藉著早年在傅家接受的這些教育,我輕輕鬆鬆就能拿全校第一。 誰知道,我偏偏一次又一次都敗給了個一個叫劉子君的女學生。 就是那個笑得甜甜、穿得破破爛爛、眼睛卻亮亮閃閃的瘦弱女生。
她比我小近3歲。 農村上學安排座位,從來不是按照高矮個來,而是按照學習成績。
那時候我個子很高,但由於第一次考試成績很好,我選座位就故意很突兀地坐在整個班級的第二排,也就是她的背後,因為她第一個選,我第二個。 她就坐在我的前面。
後來,這個陣型每次調座位,我都沒讓它變。
隨著每日我在她背後不經意的觀察,我漸漸發現,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她。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她呢?!
她怎麼可以這麼窮? 但,她怎麼又可以這麼堅強和倔強?
她從沒有穿過新衣服。每次她打過補丁的上衣在我眼前晃動,起初都讓我覺得有些刺眼。
再後來,卻覺得那些補丁補得很可愛、很溫暖。
再後來,漸漸覺得心口有些澀澀的疼。
她從沒穿過新鞋。一年四季都是那雙看著不太合腳的灰色球鞋。雨天雪天,她的鞋會溼掉。但每次看她凍得偷偷地在凳子下面輕跺著雙腳,手裡緊攥著一枚硬幣,我都會有些許觸動。
我想給她買雙鞋,可遲遲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