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個大概十二三歲豆蔻年華模樣的少女,簡單的月白衫裙,勾起嘴角時自有一番清麗動人,聲音微婉彷彿出自最是溫柔的情鄉。
她望著明箏笑了笑,“小少主,奴是溫水。”頓了頓,她眼睛清亮的看著明箏,“可需奴替小少主沐浴更衣?”
明箏交疊在身前的手掌慢慢地扣緊了,她微微垂了垂眼,似乎有話想說。可終究沒有說。
溫水見明箏不言,得體的退下。
明箏望著最好放在自己手邊的月白色的衣裳,有些微微的訝異,這魔宮裡頭的人大多數都是穿著紅黑色的衣裳,她這半個月所見的人以來除了少主,鮮少見著其他的顏色。她皺著眉頭,也不多戀,起了身,木桶的周圍已有不少的水漬,明箏沒有站穩,顯些的滑倒在地,“啪”地一聲,在這寂靜的空氣裡,有一種別樣的驚心。
於是聽到了明箏的動靜,走後在屋子外頭的人紛紛的進來,隔著一扇屏風詢問。
明箏:“………”
她臉色不大好,看了阿桑好幾眼。阿桑轉頭微微地笑了笑。“少主去偏房看書去了。”
明箏將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便就著剛剛喝了一口的薑湯繼續的再喝個半碗,看後抬頭時變佯作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故作深沉地嘆息了一聲。
阿桑見明箏微微低著頭,有幾分失落的樣子,面色有些不忍,小少主畢竟還是一個孩子,少主如今作為她唯一的親人,定一是渴望多親近一番,可少主陪著她又這般少,他暗暗的下決心,下次應該多勸勸少主。
明箏慢騰騰的回來收拾著東西,細想今日的事情,心緒難平,徘徊了兩步,一股腦的把手裡的平日裡最厭惡的苦茶給喝完了。
明箏身邊的人魚龍混雜,與他們並不相熟,但他們相互之間卻是熟悉的,彼時,他們正站在宮門附近低聲交談。明箏在裡頭聽得不太分明,便小心地踮起了腳尖,靠近了窗臺去偷聽,但是不久之後聽到了腳步聲,她又乖乖的坐回了雲床,兩手放在膝蓋上。
有人進來伺候她入睡,明箏乖乖的,例行的喝完了藥湯,脫了靴子,手腳並用的爬到了雲床上,放下了鉤子,一層一層的紗簾便飄了起來,明箏在侍人的注視下合上了眼睛。
說來也奇,明箏來了這裡之後,雖然因得陌生的環境多思多慮,但是大多數的情況下是好吃懶做,沾床即睡。
次日一大早,天都還沒亮,明箏被侍人們伺候著起了身。這迷迷糊糊之間,突然聽到了外頭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砰的一聲,門就被一道強烈的颶風給敞開。
一步之遙,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明豔的姑娘。
紅豔的廣袖留仙裙,腰上佩環叮噹,行走之間,佩環作響,是杏眼柳眉,額頭上有火紅色的花鈿,灼灼的烈焰,栩栩如生的彷彿要跳出來一般,頭上留著一根黑色的發繩束就,無風自動時,自有一分瀟灑颯然,耳朵上掛一對兒月牙形狀的白玉耳墜,胸前還掛著精緻的銀鎖。
眾人聽到了動靜,站在宮門前東張西望,見著了同一姑娘卻都是當作鵪鶉,一般低下頭去,半個字也不敢咽。
女子帶著一種天然的矜持的傲氣,眉眼之間清清冷冷的,揚起下巴的時候,讓人有一種天地皆螻蟻的錯覺。
明箏不明情況,溫和地衝她笑了笑,沾過了水的帕子還沒有從臉上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