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廢話,沒有什麼嘶吼。
漫天雨幕之下,只有滾滾雷聲在伴奏。
不時劃過的閃電映照出片刻的亮光,大師兄朝著人流最密集的方向前進,他的身邊不時飛出大片的血肉斷肢。真空接下了那個強壯的柱子,降魔杵帶著耀眼的金芒不時和柱子的觸鬚碰撞出鏗鏘的悶響。
那些村民在大師兄的劍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長劍所過之處一根根手臂粗細的觸鬚就如同刀切豆腐一般被輕鬆削斷,留下一地黑血隨著雨水匯入了海里,那些被削斷的觸鬚在地上彈動抽搐著,不一會就如同瞬間失去水分了一般變得乾癟難看。
柱子這時候腦袋上也沒了帽子,他的頭頂也是沒有一根頭髮,真空和他交錯而過時,青魚能看清楚柱子背後那道延伸到尾椎的裂口裡如同長了個大肉瘤一般,那幾根揮舞的觸鬚都是從這肉瘤裡生長出來的。
“少爺,這邊不用管,咱們去幫師姐吧。”
見這邊兩位師兄佔了上風,媚兒扭頭看了眼明月那邊。
青魚回過頭來,正看見明月一錘子悶在了韓老頭的腦袋上,他的腦袋顯然沒有觸手堅固,勢大力沉的一錘嘣的一聲砸在天靈蓋上,那光禿禿的腦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一般瞬間血骨崩飛,他脖子上憑空就短了一截。
軀殼驟然遭到重擊,隱藏在體內的那顆大肉瘤似乎也暴怒了,它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就如同高頻的電波一般聽在耳朵裡讓人腦子一疼,緊接著幾根觸手扒著韓老頭的後背一用力,那顆肉瘤就鑽了出來。
明月被它的尖叫聲吵的腦子嗡嗡作響,她連忙就退了幾步,站到了青魚身前,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再抬頭看時,明月差點沒被這顆肉瘤噁心到。
它的外形就像是魷魚的腦袋一般,可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褶皺,看上去就如同人腦一般,正對著幾人的那一面,忽然間在正中間睜開了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明月。
這隻眼睛居然是個豎瞳,眼白全是血紅色,只有中間那隻瞳孔外圈是綠色的,和最中間那顆黑色的眸子直視的時候,總讓人覺得變體發寒。
青魚看著這個怪物晃動著身軀,不由的出聲問道
“師姐,這玩意加了孜然也沒法吃啊。”
“吃你妹!”
明月氣鼓鼓的一腳就跺在了青魚的鞋面上,自己雖然剛才確實有點想吃烤魷魚了,可看著這麼噁心的東西還能下得去嘴?錘子在手上舞了個花,明月雙膝微微一屈,轟的一聲如同炮彈般飛射而出,重重的一錘就砸向了魷魚怪。
似乎脫離了軀殼之後,魷魚怪的活動要比之前靈活了許多,它兩隻觸鬚穩穩的撐在地上固定著腦袋,另外六根迎著明月攻來的方向就在空中交疊成了一道厚厚的肉盾,那燃著紫炎的銅錘劃破空氣的音爆擊飛了密集的雨幕,砸在這道肉盾上卻只有一聲沉悶的響聲。
就如同砸在了厚厚的海綿上一般。
而縮著魷魚怪剛才的那聲尖叫,攔在大師兄面前的所有村民忽然間齊齊仰起了頭,那一雙雙死魚般的眼睛瞪大了仰望著天空,他們體內齊聲聲的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利聲音,下一秒鐘所有人的皮囊裡一起鑽出一隻只面目猙獰的魷魚怪,揮舞著觸鬚啪嗒啪嗒的在地上小步走著,聚集到了一起。
噗通
第一個人的軀殼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所有人原本還站在原地的軀殼噗噗通通的摔在了地上。看著他們死不瞑目的雙目,大師兄這一刻心裡燃起了萬丈的怒火。
這些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被這些怪物佔據了身體,也不知道是誰在指揮它們造了這場殺孽。離著真空最近的那個柱子,那張略顯得憨厚的臉貼在雨水不停沖刷的地面上,那雙無神的眼睛看好朝向了那艘大船。
說不清他的眼睛裡最後留下的是對世間的留戀,還是早死的不甘,他趴在地面上,後背那道傷口大張著,裡面的內臟早已經被掏空了,就連和血肉長在一起的肋骨都清晰可見。
雨水不一會就把他的腹腔裝滿了,順著鼻孔嘴唇不住的往外溢。真空慢慢的蹲下身去,伸出手來撫過柱子的眼皮,試圖幫他合上眼睛。
可他的手掌剛一離開,那被拉下來的眼皮又怒睜了開來。
“和尚,別試了。”
大師兄身上的靈力如同白色的焰火一般升騰而出,他的眼睛也因為憤怒而有些充血了,見真空還想再幫柱子合上眼皮,大師兄將劍向前一指,怒聲道
“留點力氣吧,殺了這些小的,待會還有大的,等除了這幫妖孽,再給這些可憐人好生超度吧。”
他話音剛落,自海上卻傳來一個短促的尖叫聲,這叫聲比魷魚怪的叫聲更加的尖利,帶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轉瞬間就傳到了那群聚集在一起的魷魚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