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條灰暗的巷道,兩側的磚牆都成了黑色,遍佈著黑綠的青苔和各種汙穢的印漬,不到兩米高的巷道頂部整體建成了弧形,自己落腳的地方還有一處米許寬的深溝,溝裡嘩嘩的流著汙水,這水裡包裹著各種衛生紙糞便一樣的垃圾緩緩的像另一邊留去。
幾隻老鼠溜達著從巷道前面的岔口走了出來,四處嗅了嗅之後又沿著牆角溜到了另一處岔路口。
人們在地面上生活,卻在地下分泌,所有一切骯髒不堪的東西,在這個下水道里都能找得到。
青魚惡習的抬起腳,小心的避開了剛從腳邊飄過去的一張沾滿了糞便的報紙,雖然他們在幻境裡什麼也碰不到,這些汙穢也佔不到他們身上,可這下水道里的卻衝的青魚一陣頭昏。
他剛要回去,媚兒卻從天花板上探出了頭,還沒等她看清這裡的環境就一頭栽了下來。青魚連忙將媚兒接住,小心的將她屁股託在了臂彎裡。
“放我下來啊。”媚兒嬌羞的扭了扭身子,可等她看清楚下水道里的環境,嚇的她拉著青魚的脖子就騎了上去,接著變成了小白狐的樣子蹲在青魚肩膀上抓的緊緊的。
“好惡心啊。”媚兒嫌棄的捂著鼻子,恨不得把腦袋鑽到青魚的領子裡,青魚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叮囑道
“屏息吧,看樣子這裡是個下水道。”說著話他抬起頭看了看巷道頂端,這才發現兩人鑽下來那處位置旁邊,就有一處半米多寬的圓形蓋子。看見這個蓋子青魚就有些明白了,那個光頭許是從這個蓋子裡下來的,只不過青魚二人下來的地方,離這個蓋子稍稍偏了一些,所以才沒有發現。
他指了指那個蓋子對媚兒示意道
“看,可能那個光頭就是從這裡鑽下來的。”
接著青魚又指了下巷道前方有些微微亮光的地方,沉聲道
“咱們順著這個巷道找找,那傢伙或許還在這裡。”
只是這個光頭作為一院之長,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坐卻跑到這裡,兩人誰也猜不出來他要幹什麼,如今之計只能先找到這個人再說。
青嵐被燻醒了一次,施了屏息術後鑽到青魚的包裡又睡了過去。順著牆角乾淨些的地方,青魚小心的避開地上的垃圾往前走去,那幾只老鼠溜溜達達的又從另一側回來了,離近了看看青魚才發現它們比普通老鼠要胖了好多,許是這下水道里垃圾多,也不用擔心有人來,所以才吃胖了不少。
繞過幾只傻乎乎的老鼠又往前走了幾步,青魚突然聽見前方的有些亮光的岔道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這聲音聽上去就快要把肺咳出來了,最後還傳來喝,tui的一聲吐痰聲,然後就是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青魚和媚兒對視一眼,兩人一起噁心的撇了撇嘴。但是這聲音雖然聽不出來是不是王院長,可也說明了這地下有人。兩人連忙緊趕了幾步到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這裡剛好是下水道里的某個岔路口,青魚探頭往裡看了看,剛拐過岔路口的側面就有一扇小門,這扇門許是受潮很久了,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很大,他們看見的那些亮光就是這門縫裡透出來的。
還沒進去,青魚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了。
“光頭也是你能叫的?”
他倆瞬間就聽出來,這聲音正是那個王院長的聲音,話音剛落,接著就是一陣嗚嗚的聲音,就好似有人被蒙上了嘴卻拼命的想說話一般。
有蹊蹺,青魚連忙就從門裡穿了進去,他剛一露面,瞬間就被這裡面的一切給震撼住了。
下水道里的這處空間還不算小,看上去也有多半個籃球場大小,屋頂掛著幾個墨綠色的燈罩,明黃色的燈泡將屋子裡照的有些發黃,就連媚兒雪白的皮毛在這個燈下都成了淡黃色。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床,那床頭放著各種手術刀鉗子小錘等手術用具。
床上躺著一個人,手腳都被寬厚的牛皮帶著緊緊的捆在了床沿上,從青魚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這人的嘴巴被塞了一包白布。
王院長就站在這個人的腦袋前面,他一隻手扶著這人的頭不讓他亂動,另一隻手卻拿著一把手術刀,正溫柔的掛著這人腦袋上的頭髮,看著王院長臉上那種微微笑著卻又小心仔細的神情,就如同在給心愛的女人梳頭一般。
可如果只是這樣,青魚和媚兒倒也不至於被震得當場愣住,讓他們兩人覺得震駭的,卻是沿著牆邊,掛滿了整個地下空間的屍體。
透過門縫吹進來一絲微風,離得最近的幾具屍體微微蕩了蕩,就如同屠宰場裡吊起的豬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