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自然就是這先勇侯府的主人,剛剛被呂少卿嗤笑為“下下侯”的呂定國。
三人已立在院中,一動不動,呂少卿更是大氣也不敢出,他雖然自恃平日能與他這侯爺老爹沒大沒小,沒上沒下,但每每看到他老爹揮起這烏黑鐵鐧,也總是心中發毛,不敢造次。
莫說是他們三個,整個大昊,乃至南北兩陸,誰看到這兩把名為“破霄”的鐵鐧不是肝膽俱顫。
呂定國心情好時,曾對他這不成器的兒子說過,兵器之中,鐧為“善器”,沒有刀劍那樣的血氣和殺氣。
然而,前兩年平定長慶郡叛亂的那場戰事裡,呂少卿可是親眼見過呂定國用這“善器”敲碎了叛軍統領劉歡周的腦袋。
昊朝自幼帝武文惠登基之後,連年叛亂不斷,割據四方的藩王郡守多有不臣之心,先勇侯呂定國在多次平定叛亂中屢建軍功。
憑藉赫赫戰功,呂定國從皇帝的親兵衛嚴部左衛將軍,一路平步青雲,直到當上了昊朝大司馬、上柱國,封先勇侯龍武威大將軍。
當然,能有如此權傾天下的地位,與呂定國的二姐,先帝遺孀,如今垂簾聽政的呂太后也有莫大關係。
然而,少帝親政之期將至,三年前將呂定國封至下唐郡,昊朝上下對皇帝此舉也是議論紛紛。
呂定國卻對此毫無怨言,攜全家三百多口和麾下十萬親兵,遷到了這個夾於南北兩陸的下唐郡。
呂氏自然是如今昊朝屈指可數的名門望族,可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如此之磅礴之家業,卻也有隱憂。
那便是呂定國僅有呂少卿這個獨子。
這個極不爭氣的獨子。
呂定國將雙鐧向身旁一擲,站在一邊身著練甲的武士穩穩接過,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長匣之內。
呂定國接過奴僕遞來的上衣,利落穿上,理了理衣襟,冷冷道:
“何先生,犬子無才,你教不好他,也不該與他同流合汙啊。”
呂少卿聞言一愣,沒想到父親沒有先指責自己,反倒對何夫子發難,剛想爭辯。
何善學卻淡然回道:
“侯爺,少侯爺絕非無才,只是志不在經史。”
呂定國冷哼一聲:
“哼,志不在經史,那你志在何處啊?”
“我……”呂少卿一時語噎,不知如何接答。
呂定國也不管他,又轉向呂少卿另一側的持刀武士,斥道:
“你也是蠢,讓你看著他,你就當真是隻看著他。”
持刀武士單膝而跪,抱拳拱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