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竟然膽敢派些蝦兵蟹將到下唐郡犯亂,挑釁當朝上柱國!
這個人竟然膽敢在大昊國境堵截北陸質子,意圖挑起南北事端!
本來依白衛山所想,這個人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只等他一刀給個痛快了。
可侯爺卻非要他來敲打敲打這廝,看看這廝“老不老實”。
這廝的名字也真他媽的矯情。
顧邊城……呸,一個土匪頭子竟叫這樣的名字!
呂定國本叫白衛山帶上五百先勇輕騎,可白衛山卻執意隻身前往。
戰場上早已手刃數千條人命的殺神白衛山,怎會需要點齊人馬去會個土匪頭子?!
當白衛山走入那片茅草屋之間彎曲泥濘的羊腸小路時,至少有幾十對目光已在暗處死死盯著這個陌生的訪客。
白衛山絲毫不在意那些如同在溝渠中潛伏的碩鼠般鬼祟的目光。
他昂首闊步,信步而行,直到一個四面鏤空,只靠四根木柱撐起一片篷頂的草棚前,停住了腳步。
草棚緊靠著一棟搖搖欲墜的茅草屋,棚裡歪歪斜斜放著些桌椅,兩面菱形木牌串在一起,從篷頂垂下。
上方木牌潦草寫了個“茶”字,下方木牌則模模糊糊刻了個“酒”字。
白衛山嗤笑一聲,大步走了進去坐下,從懷中掏出幾兩碎銀,“啪”的一聲拍在了烏黑黏膩的桌面上。
“小二,上酒!”
白衛山的一聲高呼,卻無人應答。
過了好久,才從一旁的茅草屋裡緩緩走出一個身著破衣爛衫的跛足老者。
老者面色黢黑,滿臉溝壑縱橫,眼眸混濁如泥漿,手上顫巍巍地提著一個酒罈和一隻酒碗。
白衛山落座處離那個茅草屋不過兩丈遠,那老者卻走了能讓白衛山喝乾他手中那壇酒那麼長的工夫。
白衛山卻也不急不惱,就這麼饒有興趣地盯著那老者,直到他把酒罈和酒碗擱在白衛山面前,才開口道:
“老人家,身子骨如此不利索,為何還要來做這買賣?”
老者似乎耳朵也不太靈光,好像只聽到白衛山所說的最後兩字:
“買賣?買賣不好做咯,老鬼我耳聾腿瘸,等死罷了,等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