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名殤字營將士見了這四人不再阻攔,急忙下馬奔至關千殤身旁,扶住他,欲將他帶離此地,稍作調息。
&nsp; “慢!”
&nsp; 白慕之長劍一移,抵向關千殤,笑道:“我有讓你們走麼?”
&nsp; 說罷,轉頭衝著劉連露齒一笑,森然道:“劉提督,你我二人可謂是神交已久,但卻一直無緣一晤,也不知劉提督究竟身手如何,能否在白某手下將這群人救出,如若不然……”
&nsp; 如若不然,自然是連你也要葬身於此!
&nsp; 隨著他話音落地,身後三名弟子皆是放過殤字營不管,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nsp; 顯然,光憑劉連一人,萬難從他師徒四人手下將關千殤救出!
&nsp; 對於白慕之的挑釁,劉連冷笑一聲,緩緩道:“久聞黃統領有萬夫不當之勇,劉某自然不敢獨自前來……”
&nsp; 儘管白慕之說自己已經被白乾承賜了國姓,劉連卻仍然以“黃統領”稱之,其中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nsp; 白慕之卻是不管他如何諷刺,只聽他說“不敢獨自前來”,頓時心生警惕,環顧四周,喝道:“還有誰!”
&nsp; “哈哈哈哈……黃統領,一別經年,咱家可是想念得緊啊!”
&nsp; 隨著一陣朗笑傳來,劉連身旁霍然現出一道負手而立的魁梧身影。
&nsp; 此人面無白鬚,臉上白淨如嬰,身穿北周獨有的硃紅色宦官服,但聽他笑聲中氣十足,身形又極為壯碩,除了不長鬍須,竟無半點閹人模樣。
&nsp; 白慕之得見此人現身,終於有了片刻的慌神,陰沉著臉,一字一句道出此人身份:“魏公公!”
&nsp; 關千殤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不顧身上傷勢,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位紅袍宦官,眼露震驚之色。
&nsp; 這天底下,姓魏的宦官茫茫多。
&nsp; 但能讓白慕之這等人物大驚失色的魏公公,全天下僅一人爾!
&nsp; 監天院院正,魏虎!
&nsp; 魏虎其人,本是北周官家子弟,名門之後,自幼與許胤君、許胤德二位皇子相熟,三人相處可謂是親密無間。
&nsp; 其父乃是北周上一任兵部尚書魏明。
&nsp; 許是上了歲數,頭腦昏庸,又見封侯拜相無望,難免做了些晚節不保的事情。
&nsp; 原本,剋扣糧餉這種事情,在軍伍之中並不少見,大多時候,從上到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魏尚書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兩國交戰之時,私吞了軍糧,導致戰機貽誤,險些釀成大禍。
&nsp; 戰後,北周皇帝龍顏大怒,下旨將魏家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nsp; 時封趙王、雍王的許家兄弟二人,跪在父皇身前,磕了無數個頭,才替魏家存下了這一絲香火。
&nsp;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魏家僅存的魏虎,也被一旨皇命送進宮中淨身,作了閹人。
&nsp; 還是許家兄弟二人幫襯,在魏家滿門抄斬的前一天,瞞著父皇,使了招偷樑換柱,將他髮妻偷偷從天牢中救出,後又將那懷有身孕的女子悄然送出上京城,改了姓名,尋了戶良善人家安頓。
&nsp; 自認為做事天衣無縫的許家兄弟卻是不知,被皇帝親口下令滿門抄斬的,那是少一人都不行,又怎會被他二人輕易帶出?
&nsp; 不過是怒火平息的皇帝,念及魏明為許家勞苦一生,便想著成全他兄弟二人的一番情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