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劍罡入了塔內,在一片狼藉中閃身掠至許召南身旁,細緻打量了又打量,而後伸手握住他脈搏,檢視了又檢視,終於覺得他並無大礙之後,方才真正鬆了口氣。
許召南經過他這麼一折騰,忽然想起還倒在一邊的楚摘星,連忙扯住老道士的衣袖,急聲道:“前輩,您快去看看楚兄,他方才與我一同禦敵,被傷著了!”
餘劍罡聞言一驚,還當他所說“禦敵”指的是騰空而去的左元放,立刻又不放心地抓住他手腕,正要再檢視一番,生怕哪裡錯漏。
許召南無奈一笑:“不是那人,方才有個刺客要殺我們,我們……被他救了。”
“哦?”
餘劍罡這才反應過來,先前左老頭的話竟然不是胡謅?來不及細想,快步走至楚馮二人身前,衝著早已經被嚇得淚眼婆娑的馮家千金點了點頭,探手抓住地上躺著的楚摘星的手腕。
一番查探之下,老道士面色古怪地回頭瞧了眼神色緊張的許召南。
許召南見他神色不對,焦急問道:“前輩,怎麼了?可有不妥?”
餘劍罡緩緩搖頭,聲音飄忽道:“他除了這雙手破了些皮肉、略微骨折之外,倒無大礙……不過是被,震暈了。”
“呃……”
許召南臉上閃過錯愕神情,頓時也是哭笑不得。
此地引起的動靜太大,再加上餘劍罡忽然從州牧府內,化身劍光,沖天而起,馮景升自然猜到,定是小王爺出事,他才會如此焦急。
沒過多久,馮景升下令封鎖了夷州城,帶著大隊人馬,順著餘劍罡離去的方向一路趕來,見到了一片狼藉的鴛鴦湖,來不及心驚,便聽見將士稟報說,方才有兩位神仙在湖上打了一場。
其中一位,不用他費神去想也知道,定是先前匆匆離去的老道士,至於另一位是誰,倒是無從知曉。
但不管怎樣,小王爺被困湖心小島,這一點,卻是毫無疑問的。
擔憂小王爺安危,焦急萬分的馮州牧如何命人伐木造船,如何派水性上佳的將士遊過渾濁的湖水去尋人,自不需多說。
太陰塔內,得知楚摘星並無大礙的許召南,卻是獨自呆在一旁,愣愣出神。
“那個救了我兩次的老爺爺……是左元放?”
“師姐的殺父仇人,天下第一的左劍甲?”
“他知曉我的身份,定然也知道有朝一日我是要幫師姐尋仇的,他為何救我?”
“是了,如此人物,想必也不會將我這等小角色放在眼中吧,可我……日後又該如何面對他……”
“餘前輩的修為已是如此深不可測,他卻連劍都不曾出鞘,徒手便攔住了前輩……我,又何時才能如此……”
孔紛兒看著靠坐在牆邊,低頭陷入沉思的許召南,心中有些心疼,蓮步輕移地走到他身側,學著他的樣子,緩緩坐在地上,倒也不嫌弄髒了衣裙,伸手摟住他的胳膊,溫柔地將頭靠在上面。
“怎麼了?”
許召南偏頭看著身旁的人兒,頭一次未將胳膊抽出,任由她摟著,柔聲問道。
孔紛兒抬起頭,與他對視片刻,展顏一笑,道:“紛兒見公子有些不開心,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只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