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喪服婦人盯得有些尷的許召南,正打算躬身行禮說些什麼的時候,喪服婦人目光瞧向他身後,搶先開口道:“我知道你今晚會來……”
許召南迴頭望去,劉婉兒已是目光越過他,死死盯著那靈堂前的牌位,淚流滿面。
那牌位上燙金隸書寫就著七個大字——先夫孫謙之靈位。
“我知道你今晚不來是不會死心的,所以哄睡了公婆,遣走了護院,在此等你,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你!”
喪服婦人站起身,衝著劉婉兒悽然一笑。
劉婉兒哆嗦著嘴唇,終於將目光從牌位上移開,看著喪服婦人,慘然道:“白日裡,你不是說……你是他正室髮妻麼……”
“不錯!”
喪服婦人昂首傲然道:“我正是孫郎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不像你!無名無分!無媒苟合!”
劉婉兒聞言如遭雷擊,晃悠著身子搖搖欲墜,幸好白初見上前扶了一把,暗中渡了些真氣給她。
“喂喂喂!”
關商在一旁卻是看不下去了,指著喪服婦人喝道:“我說你這婦人,明明搶了人家夫君,怎還這般言辭刻薄?”
“我搶了她夫君?我搶她夫君?!哈哈哈哈!”
喪服婦人仰天長笑,直到笑出眼淚,這才沉聲道:“笑話!我與孫郎自幼相識,本就是青梅竹馬,家中長輩也說過只需到了年紀便讓我與孫郎結為夫妻……怎知孫郎去北周求了趟學,竟被這女人迷得沒了魂魄,被婆婆喚回之後,整日裡茶飯不思,連他最愛讀的書也不看了……都是因為你!咳,咳……”
喪服婦人哀聲指責劉婉兒,話未說完卻被咳聲打斷,抽出袖中絲帕捂住紅唇又是一陣猛咳。
“不!”
劉婉兒哀嚎一聲,身子彷彿失去了支撐,緩緩跪倒在地,哭喊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這下子,許召南等人卻是傻了眼,聽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或許,感情的事情本就沒有對錯,錯的只是時間罷了,無論是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還是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皆是遺憾。
喪服婦人咳完之後死死握著手中絲帕,繼續道:“白日裡,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誰!可我恨你,你不配見孫郎最後一面,是你害了他!”
許召南見場面一時失控,出言打斷道:“可你方才說你在這裡是為了等她,你知道她會來。”
“不錯!”
喪服婦人冷笑道:“因為我後來想通了,公婆年事已高若她強行要闖,難免被她驚擾,況且讓她見上一面又能如何?孫郎因她而死,她來見上一面便能心安嗎!”說到最後,聲音越發淒厲,那眥目欲裂地模樣狀若厲鬼。
劉婉兒跪在地上只是搖頭,泣不成聲。
喪服婦人還嫌不夠,繼續寒聲道:“你可知道,當我看見孫郎日漸消瘦的模樣有多心疼!後來婆婆與我說,讓我和孫郎完婚,可當我嫁進孫家之後,哪怕對孫郎百般體貼,他卻每日都在我耳邊說你!我便想見見你究竟有多好,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不及我美貌也不會比我對孫郎更好!咳,咳……”
喪服婦人咳得聲嘶力竭,似要將整個肺部都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