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初晴,萬物復生,滿山的碎桃花落在山林各處,憔悴惹人憐惜,五柳院內,奚青跪在一座小持堂內,葉琳琅下令,何時葉俸明醒來,她便可以起身,只見她的頭頂支這一支蠟燭,下方燭臺只有指甲片的大小,身體輕微晃動看著就要打翻一般,只見燭液時不時沿著火燭向下滑落,然後在滴落燭臺之前便凝固。
由於久跪,奚青的膝蓋開始逐漸便麻木且隱隱作痛,正當她稍微挪動一下身子頭頂的火燭便開始肆意晃動,而奚青為了保持火燭的穩定不得不開始調整身體以達到火燭的平衡,這一動,火燭晃得更為明顯,燭液也隨之開始揮灑起來。
“啊!!!”奚青悲催地叫著,同時伸出手臂開始接著每一滴散落的燭液,不明情況之人很容易將她看做自殘人士,可五柳山莊的人明白,要是燭液灑在地上,那就更完蛋。
在奚青絕望之時,屋外響起了一聲咳嗽,奚青絕望的眼神更添幾分悔意,嘴裡喃喃道“不要啊~”
只見一名身著白袍的少年從門外買入,手中拿著一支嶄新的火燭站於奚青身後,奚青抿嘴,鼻孔喘著粗氣“蘇展~我好歹是五柳賢莊的大弟子,你可要想清楚,要不要為一個外人折磨我~”
白衣少年眼神淡然,一手執火燭,一手執火摺子,隨後一根嶄新的燃燒火燭誕生了“師姐~我也是俸明行事,你別為難我,況且,葉俸明也算是大師伯的兒子,是不是外人也不好說,而你是大弟子這事...也懸!”
“你說什麼?”奚青聽聞蘇展此話一時沒忍住,瞬間轉頭,頭上的火燭那叫轉得飄落,而下地板上開出一朵燭花,讓一旁的蘇展看了身體不由打了個冷顫。
“吶~師姐,蠟燭給你,自己換上~我先跑了!”蘇展向發愣的奚青遞過火燭,立即畏首畏尾地出了祠堂,留下一臉絕望的奚青。
“我不要打掃五柳賢莊!!!”
五柳賢莊一方雅苑內,小尼姑背靠著亭欄坐在池塘旁,看著水中的錦鯉相互爭奪著食物,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一名童子端著一口小鍋走到了小尼姑身後“姑娘!這是先生給你燉的鴿子,請你享用。”
“啊?”小尼姑驚訝地回頭,看著眼前的一鍋乳鴿,片刻後便覺得一陣噁心感湧上喉間“我是出家人,不沾葷腥,麻煩您拿走吧~”說著,小尼姑連連揮手以示拒絕。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先生非要我送來~”小童子撓了撓頭髮覺得有些不明白自家先生的意思,這剛一轉頭就發現葉芸生正朝此處走來。
“先生,這是個尼姑啊~”童子大聲喊道。
“我當然知道,你下去吧~”葉芸生一手接過小鍋站在了小尼姑面前,端著乳鴿看著小尼姑。
“再謝葉前輩救命之恩!”小尼姑躲避著葉芸生的眼神,有些不敢正視對方,總覺得今日葉芸生的眼神有些不同。
“吃下去!”
“啊?”小尼姑以為自己聽錯了。
“吃下去,我做你的師父如何?”葉芸生淡淡地說道。
小尼姑當即嚇得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貼著憑欄後退著“我...我已經拜師了,而且出家人不能吃肉!”
葉芸生將乳鴿放在石桌上看著一旁的池塘“你看那條錦鯉~”
小尼姑順著葉芸生的眼神望去,只見一條全身呈鮮紅色的錦鯉正被魚群團團包圍著,而後不斷的被其他魚群用身體供著,不久那天通透鮮紅的錦鯉便被供出魚群獨自遊動在池塘邊緣似乎被孤立著。
“知道為什麼嗎?”葉芸生問道。
小尼姑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葉芸生單手一抬,那條被獨立的錦鯉當即從水中被掀上了岸落於葉芸生的手中,錦鯉揮拍著尾巴,一行水漬低落在小尼姑的臉上,而此時小尼姑才發現葉芸生手中的錦鯉有些異樣,通體鮮紅宛如美玉的錦鯉肚旁有一片破裂的魚鱗,葉芸生伸手一把便將這片魚鱗摘除,隨手又將錦鯉丟入池塘中,而此時,錦鯉再次遊向魚群是卻被魚群欣然接受。
“就因為一片壞掉的魚鱗嗎?”小尼姑失落地自語道。
葉芸生拿著那片殘破的魚鱗說道“弊端是會蔓延的,一旦散開,不只是那條魚,這個魚群都會被感染~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告訴你,你想重新回到移花宮,需要捨棄身上的一切東西,到那時你師父的遺願自然能夠完成~”
“你知道我的事?”小尼姑一臉驚訝地看著葉芸生。
“知道一些,聽聞移花宮為了宮主之位曾經起了內訌,羊舍童姥因此而丟失了性命,而她所認同的傳人帶著萬物衍志逃出了移花宮,至今下落不明,沒有習得萬物衍志自然也無法繼承宮主之位,眼下江湖上到處都是訊息,稍微打聽打聽便知道了,善良的小人兒~”葉芸生說著站起身健步離去“該丟的東西就要丟掉,該補的還得補,反正都已經燉進湯裡了~”
小尼姑看著身前的乳鴿漸漸陷入了沉思,回想起過往的種種,答應師父的事情至今一件都未做到;想到這,小尼姑慢慢端起了眼前的乳鴿...
“嗝~我真的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