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黃向著擁雪關外副尉賈源的方向遙遙一禮,隨即班師回寨,憂心忡忡地踏入主廳。
已至傍晚時分,大堂內半根燭火未燃,顯得有些昏暗。只有一人坐於正中主位,望著眼前簡易的關外地形沙盤發呆,正是白登嶁寨主,討虜將軍趙利。
“將軍!”
“你回來了,今日戰果如何?擁雪關親發的訊息,定然是條大魚。”
“屬下……辦事不力,願受責罰!”王黃單膝跪地,也未作辯解,自願討罰。
趙利皺了皺眉,並未因此而勃然大怒,也不著急處置王黃。畢竟自己的得力干將,自然是有所瞭解的。雖然平日裡怠惰了些,可這行軍打仗的本事卻半點不差,今日之事定然有隱情。
“對方是何來頭?擁雪關可有出兵?”
“對方扮作商隊,並不知來歷,擁雪關袁副尉倒是領了五百兵封住他們退路。”
王黃並無隱瞞,將事情來龍去脈與所知訊息一五一十告知於趙利。
“那些個黑袍人,是什麼來歷,竟有膽氣說出百人之中取你首級的話。”
在被告知阿柒強盛的刀勢後,趙利很是懷疑。北境能有這份武功的屈指可數,而北境幾乎所有的江湖門派,無論正邪,盡皆歸於河間王府世子門下,當不至發生這等同門相殘的事情。可對方若是世子殿下的商隊,為何又不通名姓,還要仰仗擁雪關出兵護送。
“稟將軍,那人身上帶有敕旗客棧秋掌櫃的信物,自稱是客棧衛隊副隊長。”
“竟是客棧之人……”趙利唸叨著,沉吟一陣,不知在思量著什麼,眼中漸漸泛出了兇光。王黃也不著急,仍舊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儘管從趙利起兵之時便已伴他左右,如今白登嶁家大業大,不知不覺已有十數年的交情,王黃卻從不自矜功伐,但於趙利身前無不恭順如此。也是因這,才成為了趙利的頭號心腹,縱然期間免不了犯些過失,從來都是從輕發落,不得不說這位忙裡偷閒的王副將,對處世一道頗有見地。
“這敕旗客棧也不知究竟何人撐腰,仗著縝密的情報網與臥虎藏龍的衛隊,在北境始終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倒像是將北境群豪一個也不放在眼裡一般,如今世子殿下整頓北境武林,定然不會放過敕旗客棧的情報網,我倒是希望秋湘玉那娘們還能繼續嘴硬下去,到時候同整個北境武林為敵,攻打客棧,我等定要做這先鋒。”
趙利神情雖頗為兇惡,王黃卻從他話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將軍放心,世子殿下斷然是看不上秋掌櫃這已過二八年華的女人,到時將軍憑藉先鋒之功,定能將美人收入房中。”
秋湘玉雖年過雙十,卻不曾聞得她同誰完婚。其才貌雙全,莫說北境,整個弁朝的江湖都是赫赫有名的,若非江南的那幾位女子著實豔名更甚,幾乎要成為武林第一美人。
“說到這個,在下還有一事,本以為犯下大罪,此時看來或者是件美事也未可知。”
“你倒是說來聽聽,莫要以為用這些花言巧語討我歡心便能免了你的罪!”趙利嘴上這般說著,卻是色厲內荏,嘴角勾著笑意,分明未見半分慍怒。
“那與世子殿下向來不對付的蕭清未,似乎便在那支商隊之中。”
“哦?此言當真?”趙利突然來了興致,直起身子,揮手示意王黃起身於下首落座。
“不敢欺瞞將軍,只是其身手比之在荒瀑尋秘寶之時,似乎更精進了些,而且沒料到弓馬嫻熟,更是擅長領騎兵突襲破陣,在下一時不察,折了一陣,才叫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