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未輕輕咧嘴,並未去安慰屋內面色慘白、心有餘悸的婦人。先前還是副瘦弱流民的模樣,眨眼間刀弊數人,任誰見著這副場景,皆要被嚇破肝膽。
朝著院子圍欄後頭拍拍手,一道瘦小的身影猶豫了一下,便邁開小腿朝清未跑來。他早便知道小寶會忍不住好奇心過來偷看。
至於說這副血腥場面會不會讓尚且年幼的小寶蒙上什麼陰影,卻不在清未考慮的範疇,他終究不是什麼聖人。哪怕頂著被圍殺之險救下婦人,也不過是自覺事情由他而起,心中有愧罷了。
以小寶及其孃親現今的處境,或許早些接觸到這些也未嘗是壞事。
輕輕將小寶抱入懷裡,雖然從他睜大的眼瞳中,清未很輕易地讀出了那種名為畏懼的情緒,但清未更欣賞他表露出的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求。
他渴望變得強大,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曾經他強壯的父親是他仰望並且追逐的大山,而今更為強大的清未,於他便好似那片星空,深邃且神秘,讓他不自覺想去追尋。
清未將小寶抱起,這才朝著婦人走去。
婦人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似又想起小寶還在清未懷中,竟生生壓下心中的恐懼,等著清未走至她身前。不住顫慄的身子卻被清未一眼看穿,終究是普通人,即便之前其丈夫組織鄉勇對抗流寇,也不過是趕走即可,何曾經歷這般慘烈場景,還切切實實發生於其院內。
清未也不作為難,將小寶在她身前放下。婦人一把抱過小寶,怯怯地抬頭看著清未,眼中流露出多樣而複雜的情緒。
有畏懼、驚恐、堤防、感激……甚至還有,仇恨!
看來是個聰明的女人,清未心中想著,也不點破,轉身欲走。
“他們是衝你來的對不對!”女子突然嘶吼道,有些歇斯底里。
清未身形頓了頓,沒有回頭,徑直離去。
“是你!他們要尋找的人就是你!是你把他們引來這裡的!”婦人撕扯著嗓子叫喊,清未卻半步未停。
“是你害了我們……”小寶愣愣地看著自己孃親撕喊了一陣後,最終抱著他無力地倒在只剩半截的屋牆上,喃喃自語,和著眼淚一起。
清未早早便注意到,此間事情引得村中村民探頭探腦地圍觀。待匪徒跑的跑,死的死,就有壯著膽子的慢慢圍攏過來。
院子裡橫陳的屍體並未能剋制他們的好奇心多久,清未還未走出院子,村民們便將此處圍了一圈。
大概是懾於清未宰豬屠狗一般殺死這些在他們眼中宛如地府惡鬼的匪寇的手段,有幾個年輕人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想要湊近清未。
“這位……大俠,可否……”話音未落,便被一旁村中的老人拖了回去。似這等孤膽英豪的姿態,也只能引來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的仰慕,在一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眼中,卻是魯莽的表現。
“伢子,莫要衝動,那夥賊人可是有兩人溜走回去報信的。”
“二黑,聽你嬸一句勸,前些日子那夥賊人可是有五六十人,若一起殺來,這人再強也難以匹敵,可別做傻事。”
“正是這般道理……”眾人紛紛附和,點頭稱是。
方才還被眾人欽慕的清未,一下子便成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