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雲終於反應過來了。她是覺得,自己是一個這樣的人嗎?原來,她做的這一切,都是隻為了自己的目的。
原來,她口中的愛,就是這樣的自私和佔有。
原來,自己又錯了。她真的就是萬千世俗中那個不出意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意外。
撫雲想起了冰窟裡自己捨不得彈的那把琴。曾經還怕,她笨手笨腳,做的弦會容易損壞。
這一切,不過是她演的一場戲罷了。
“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打動你!”紅妝忽然覺得頭很痛,攪著的疼痛,不知什麼樣的記憶好像和此時的心痛交織在了一起,眼前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紅妝不知道,撫雲卻看的很清楚,那雙突然變化了的眸子,生出的是戾氣,是無邊的,熾烈的戾氣。
“你就是乍暖還寒時,那簷上的殘雪,我永遠都只能看著,但凡我只要碰一下,就會永遠消失!”
撫雲臉上變回了一如既往不悲不喜的模樣,他想聽聽,這個藏的這樣好的女子,此時還能說出些什麼。
“我沒辦法與你一起觸控日色,更不要說是一道踩踏山水!我把自己所有的驕傲踩在腳下,我假裝我毫不顧忌,我為了你強迫自己變成像你一樣風輕雲淡的樣子!我以為這樣就能打動你!”
紅妝深深吸了一口氣,“可你呢!永遠都是不卑不亢!半生不熟!你就看著別人這樣你很滿足,你很得意!對嗎?”
撫雲挑了挑眉,一言不發的看著此時虛情假意自導自演的紅妝,確實,說不出的厭惡湧上眼底。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真摯,就能夠被你看見!可這算是什麼!那麼多個個漫漫長夜我就唸著耐心這兩個字硬生生的熬著!所有的希望,是我自己親手剪碎的!都是為了你!可你呢!”紅妝臉上浮出了一抹帶著殺氣的笑意,眯起了眼睛,“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是不是還覺得,這一切可笑至極?”
“我在為了你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顆心,你在幹什麼?我內疚自責,為了你遷怒旁人,你在幹什麼?我一次次費盡心思,你又在做什麼?”
人,是感受不到自己的。
人只能依靠,在一系列的經歷裡,撞上什麼,反彈回來,才能知道自己。
而此時的紅妝便是如此,即便沒有記憶和過去,可是本能是不會騙人的。
撞上南牆,紅妝本能的發現,縱然自己親手撕碎了自己的驕傲,但自己能摧毀一切的自尊,決不允許他人踐踏!
“你說!你愛不愛我!”
撫雲忽然變得浩瀚的眸子中倒映出了紅妝此時的模樣。不知是突然打通了哪裡的經脈,煞氣沖天的內力一瞬間開始伴隨著紅妝的戾氣環繞,紅妝原先那空白的眼眸,已經變成了發暗的血紅。
她,突然變了一個人?撫雲靜靜的看著紅妝的變化。看起來,她剛剛說的好像不是假話。為什麼她會一下子變成這樣?
現在的樣子,分明是一個女魔頭。可這樣的女魔頭,為什麼會讓自己覺得這樣熟悉?
她...到底是誰?
不對!是自己!自己...到底是誰!
“咚!”紅妝忽然渾身一軟摔在了地上。渾身劇痛,內力忽然不知道怎麼回事破體而出,在體內毫無章法的四處流竄。
猝不及防,心頭一堵,一口鮮血從紅妝口中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