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雲摸到了一片溼熱,伴著越來越多的溼熱滑進了撫雲的手心。也許是汗,撫雲期望著,儘管夜裡乍暖還寒,儘管那滑膩的脖頸透著涼意,撫雲也不敢去想,她是在流淚。
撫雲怕她的眼淚。
“別靠近他,好不好?”
“我不靠近他,你會靠近我嗎?”紅妝的嗓音變得澀啞,“你會愛我嗎?會嗎?或者,我又要等多久?我又該做什麼?讓你再殺我一次,夠不夠?”
撫雲驀地握住了紅妝的手,“我怎麼會殺你!我只是,只是需要...”
“好了。不用說了。”紅妝看了看撫雲緊握自己的那隻手,指節發青,似乎,他剛剛一直是攥著拳的,“我知道了。你需要時間。可以,我給你時間。但是你記住了,沒有人會一直等著你。若等你想起來了,想好了,那時我還未嫁,再和我說吧。”
撫雲的手卻又更緊了些,“留他可以,可否不要出征!你是國主,本不必親自披甲上陣!”
“你說什麼!”紅妝不可思議的看著撫雲,沒想到這會是從撫雲口中說出的話。
本以為,撫雲會選讓送竹去和親,是因為撫雲不想看見兩國大戰,不想看見生靈塗炭。可今日這話一出,紅妝卻是發現,好像撫雲只是不想讓自己去而已。
“不要去。”
“你瘋了!你知道涅華這次出兵,便是直衝皇城而來!蘿蜀關一破,你知道到了嶽偌關會怎麼養嗎?國破了,誰都別想留著一口氣!”
“不會的!”撫雲非但沒有猶豫,反而越發堅定起來,“我帶你離開,我們離開,我不會讓人有事的!”
“什麼意思?你要帶我離開?”紅妝疑惑的望著撫雲,“為什麼帶我離開?你是愛我的,是不是?”
撫雲沉默了,除了那全力攥著的手,紅妝甚至以為撫雲是被點了穴道。
“又不回答。”好在早已經習慣了,沒有了期待,也就沒那麼難受了,“算了,我困了,你回去吧。”
“便是一定要去?若我答應你,能不能不去!”
答應?“答應什麼?”
“我愛你。能不能不去?你可知那涅華的虛古狡詐至極!烎天盟皆為旁門左道,毫無人性!沙場之險惡...”
“夠了。”紅妝打斷到,“你說愛我,那你娶我,不躲著我,好不好?”
撫雲再一次沉默時,紅妝笑了,搖著頭向後退去,一把甩開了撫雲的手,“便是你此時真的說了要娶我,我也不能不去。正是涅華的虛古陰險狡詐用兵甚神,正是烎天盟為虎作倀天地不容,正是沙場險惡刀光劍影,我才非去不可。哪怕只出一份力,我也要所有蕪漠的將士知道,我蕪漠國,永遠不會春風不度玉門關,他們的國主,永遠和他們在一起。”
大概是真的傷著腦子了吧。
曾經,撫雲那樣的清冷從容,明明是一副對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世間紛擾皆從身側而過,撫雲也能絲毫不沾染。
不溫不火,不喜不悲,不冷不熱,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並不是對什麼都提不起熱情,也不是對這世間冷漠。
撫雲總是淡淡的,有意無意的望著這世間。哪怕是幫人,也從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他不漏痕跡,可紅妝知道,撫雲最見不得世間不公,最見不得戰爭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