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會有這樣的人。他不求回報,總會救些可憐的姑娘回來,還替她們殺了仇人,不要半分報酬和感恩,獨獨只叮囑了我們,莫要在那隱居處打架拌嘴,僅此而已。”
“那麼多姑娘要以身相許,他卻都不要。省下吃食都給了我們,他只要一罈酒。那日,是我孃的忌日。我待不住,偷跑出去,誰想回來時早已面目全非。他叫我不要回頭,莫要看他。叫我拿著畫像來尋你們。”
“他一定是要你們去救那些無辜的百姓,他就是這樣善良的一個人。抱歉,斷了你們的退路。可這是我能為他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我不後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要殺要剮?”紅妝忽然笑了,笑的沒有理由,沒有徵兆。笑的,日人心裡沒由來的感到恐懼。
紅妝幾乎沒有任何的僥倖心裡了,她知道,撫雲會回去,會那個變成了一片爛攤子的江湖。一片,會吃人的屠宰場。既然沒得選擇,倒不如欣然接受,還能讓撫雲好受一些。
“去幫我打點水。”支開了撫雲,總算是得了幾分輕鬆。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紅妝臉上是笑著的,話語卻是冰涼,“你的那個大英雄,那個心上人,是個女子。”
不顧那個女子瞪得幾乎目眥盡裂的眼眸,“不光是個女子,還是個下賤的娼妓。她為了讓你們有飯吃,有地方住,平時就在鳳棲閣賣身。白花花的肉換回來白花花的銀子,都給你們換了白花花的饅頭了。”
“怎麼?怕了?”紅妝素來不愛留指甲,此時也只是用纖細的指尖死死的捏住了那姑娘豐腴的下巴頦,強迫那姑娘聽下去,“不敢聽?是怕聽見我說你的心上人是個女子,所以才會對你們坐懷不亂毫無非分之想?還是,怕聽見我告訴你,她...”
“我不想聽!”那姑娘反手一推,狠狠的拜託了紅妝的控制。
“啪!”
一巴掌過去,這是紅妝第一次做打耳光這種無力的事情,想來,紅妝都是直接擰斷別人的脖子的。
那姑娘還沒反應過來,便重新被紅妝發白的指節扣住了咽喉,這次是被牢牢的控制住了,躲不了了。
你毀了我寧靜的生活,那你...最後的夢...僅剩的美好...就也不要要了吧...
“她死了,被埋在土裡,腰斬,你明白嗎?”紅妝點了點那姑娘的腰,眯起了眼睛,“就從這,被切開,剁掉,再種進土裡,你說,明年秋天還會不會再為你長出了一個,或者十個?更多的?心上人?”
“你!”呼吸受阻傳來的窒息感,讓這個姑娘已經憋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想實現她的願望嗎?想幫她嗎?想替你那些小姐妹報仇是不是?”紅妝漫不經心的用指尖划著那姑娘發紅的臉頰,“可以啊,你求我,你看著我,我就去瀾襄國和他們會合。你若是死了,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的救命稻草武林盟主,我的夫君,重新建一棟比之前的還要精緻的樹屋,不過一夜的功夫。”
“你自己選。”紅妝恢復了平靜,直到指尖劃破了那姑娘頸間的面板,殷紅浸進了紅妝的指甲縫,這才推著那姑娘鬆開了手。
“咳咳!你!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強者,你們憑什麼!憑什麼!”年輕的姑娘是真的不怕死,明知道大司命是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卻偏偏還要自不量力以卵擊石。
憑什麼?紅妝又笑了。這還真是第一次碰見白眼狼,救了狗還被狗咬,白造了道。
“看來,還真是要改了這愛攪渾水的壞毛病了。”紅妝尖銳的目光又劃過了那姑娘底氣不足的臉,是啊,和紅妝比起來,其他的姑娘哪裡還會有底氣可言,“我就是壞人,你看清楚,要救你們的是武林盟主。你要弄清楚,他救你們,是他發善心有好生之德,不是他欠你們的。他強不強,有沒有能力救你們,都跟你們沒有半文錢關係。”
“你記清楚,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死死的盯著你!只要你斷氣,那麼這個江湖,便於我沒了半分關係。”
直到那姑娘叩完了頭,紅妝神色恢復如初,撫雲才拿著水壺從樹林中穿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