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的屋裡簡陋至極,水雲一行人進都進不去,只好在屋外等候。
那老嫗見天閒把她把水提到了門口,臉漲的通紅,不停的感謝“貴人可真是天大的好人啊!不知幾位貴人從何而來?我們鎮子小,平時不會有人來,所以也沒有客棧,趁著天色還不晚,貴人們感覺坐車離開吧,可別在這弄髒嘍!”
正當水雲準備轉身離去,顧送竹卻見這老嫗雖衣衫襤褸,出口卻不似尋常婦人,便開口問到“婆婆,這裡一直都是這樣嗎?婆婆的談吐不像尋常人家,怎麼不離開呢?”
那老嫗發黃的眼白突然蒙出一層光芒,很快又暗淡了下去,搓了搓手,什麼都沒有說。
撫雲見狀,又問道“婆婆可聽說過一個人,叫做李年?”
老嫗一聽見李年二字,眼中的光芒又重新浮了出來,一瞬間眼眶便有些發紅了,垂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很久,老嫗終於抬起頭說“真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能記得他。”
天閒一聽,急忙牽著老嫗回了馬車,水雲撫雲也跟了上去,其餘人自己到了別的馬車休息。
“婆婆,你可以跟我們講講李年的事情嗎?”天閒圍在老嫗身邊,有些期待的問。
老嫗想了想,看著天閒有些慈祥的一笑,和和氣氣的說“小年啊,當初也就是你那麼大,也是喜歡這樣圍在我身邊,嚷著讓我給他講故事。”
老嫗眼中有一絲黯然的說“那個時候,我也還年輕,這個鎮子啊雖然沒有多富裕,大家卻也是自給自足。那天啊,小年就過來乞討,我看他那麼廋,就給他了兩個饅頭,他開開心心的拿著走了。”
老嫗看了一眼天閒,接著說“第二天我一起來啊,就發現院裡的衣服都洗好了,水缸的水啊也挑好了。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家那口子,平日裡啊只會好吃懶做。後來沒幾年就會賭了,欠了一屁股賭債,被人活活打死了。我就想著,這些事是誰做的。”
“是李年?”撫雲淡淡的問。
老嫗點了點頭說“是啊。後來我就把小年帶回了家。小年聰明,學什麼都快,經常一個人跑去人傢俬塾底下偷偷聽先生講課。小年再大一點的時候,就會打獵了,經常帶獵物回來賣,我們啊也就不用過之前的苦日子了,也能常吃上肉了。我給小年買新衣服,他都不要,就喜歡爬到茶館樓上聽人家講書。”
“後來呢?”天閒看老嫗閉上了眼睛,怕老嫗睡著了,急忙問到。
“後來,小年就自己寫書拿去買,都是些武功,打打殺殺的。人家不買,還打他,說他書上都是些騙人的東西。小年不服氣,非要說他他自己練來證明。然後就跟我說,他去闖江湖了,什麼都沒帶趁著夜裡就走了。”
老嫗不在說話,好像是在回憶。過了很久才繼續開口“過了今年,小年回來了,小年那天特別開心的告訴我,他當上武林盟主了。帶來了好多錢,把整個鎮子都修整了一番,他說要帶我去享福,我不想去耽誤他。你說他是盟主,若是帶我回去豈不丟人。小年又說要給我蓋個大房子,我嫌若是大了,怪冷清的,住不慣,就還是留在了這裡。鎮子裡所有的人都把他當大英雄。”
“從那以後,經常有人來我們鎮子,說我們鎮子風水好,出了個武林奇才。”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小年,過了十幾年,來了一夥人,來了鎮子裡燒殺搶奪,鎮子裡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慢慢的,大部分人都離開了。我總想著,小年要是回來,該找不到我了,就一直沒走。”
“我就希望啊,我活著的時候,還能再見見小年...”
老嫗說完,緊閉雙眼,不再說話。好像是睡了過去。三人便沒有叫醒她,輕輕的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