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能支撐多久?陳團長。”一個40多歲帶著金色眼睛的中年男人問道。
“這裡是戰時避難所,平常備用糧食本就不多,雖然戰前緊急籌集了一批,但因為時間關係,也只有5000多噸。”
“數量不少啊?”中年男人直視著軍官說道。
“我的呂市長啊,但我們有近30萬張嘴在吃飯啊,就算每人每天一斤糧食,一天就是150噸啊!按照現在的消耗,我們最多還能再撐兩週,之後所有人都要捱餓!”中年軍官略顯焦躁。
“群眾手裡不是還有一部分糧食嗎?”
中年軍官輕蔑的笑了笑,“呂市長,你把人性想得太善良了!我們發糧,不管手裡有沒有吃的所有人都會過來領,但要想從群眾手裡收糧,就太天真啦!”
“陳團長,那你的建議呢?”中年男人正色道。
“立即進行疏散,給每人發10天的口糧,剩下得就各安天命啦,否則聚在一起全部都要餓死!”
“不行!無論何時政府都不能放棄群眾。” 中年男人厲聲道。
“政府?戰爭爆發二十多天了,中央、省委一點訊息都沒有,政府就剩您呂市長一個人啦!”
“陳團長,您是本地人吧,作為一個軍人,作為人民子弟兵,您就忍心看著父老鄉親餓死?”說到激動處,中年男人已眼含淚花。
“哎!”軍官深深嘆了口氣道:“我不忍心,我能怎麼辦?我們去哪找那麼多糧食來餵飽外面近30萬張嘴?現在外面的氣溫已降到0度,再冷下去,住在帳篷裡的人都要凍死,何況那些連帳篷都沒有的?我們去哪找蓋房子的材料?”
“這樣吧,糧食救濟從明天開始減半,我們再多組織一些人手,擴大糧食、衣物的搜尋範圍。另外,作為主管農業的副市長,全市幾個大型倉儲糧庫的具體情況我都清楚,我們派出搜尋隊看糧庫還在不在,事情或許還有緩。”
“哎!先這樣吧……”
……
避難營地門口。門口的工作人員正進行逐一的登記,遲華和曉飛隨著長長的隊伍緩慢前行,排隊的人大部分是當地的群眾,帶著大包小包的人們臉上滿是迷茫,像遲華和曉飛這樣的外地人並不多見。
終於輪到他倆。“姓名、住址、身份證?”一名女性政府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的問道。
“我叫李曉飛,家住北京市東城區內務部街,我身份證丟了。這是我大哥遲華,也是北京的。”小胖子滿臉笑容的搶先答道。
“你怎這麼貧啊?讓他自己說。”工作人員抬起頭,見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也就收起了不高興。
“您別跟孩子一般見識。”遲華說著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為什麼到這來呀?”工作人員問道。
“來旅遊,然後就回不去啦。”曉飛突然間眼淚汪汪的說道。也不知道是小胖子真到了傷心處還是表演能力強。
“算了,進去吧。進去以後自己找地方住,每天早晚兩頓飯憑證到37號救濟點排隊領取。”說著便遞給了兩人兩張寫著“37”並蓋著紅章的紙牌兒。
“還真是我們國家的古老傳統,幹什麼都要蓋個章。”遲華暗自腹誹著。
抬眼望去,避難營地內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人,沒有居住規劃、沒有道路,甚至沒有足夠的廁所,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扎滿了各種各樣的帳篷,沒有帳篷的便在向陽的地方找個空地鋪上墊子、用木板或硬紙殼、樹枝之類的材料勉強搭個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