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些都不是事,真正讓王后不安的,是大王今天過淑寧宮而不入的事實,以及移駕前丟下的那句冷冷的話。
“寡人很失望!”
王后想起話,感覺炭火又冷了一些。
她下意識抱緊了雙肩,還真是冷啊,那雙曾經有力溫柔的手,已經好久沒有搭在這雙肩上了。
大王突然出現絕非偶然,是誰在暗中向大王通風報信?
王后想著,叫來一小太監,叮囑一番。
小太監剛去,洪公公來報,江良人領了公子泮再來請罪。
“本宮倒要看看,你又能演出什麼把戲。”王后低哼一聲,讓公公引人來見。
轉眼,一大一小兩人入了寢居。
“臣妾罪該萬死,請王后開恩。”江良人俯身跪下,道,“今日得了大王恩准,念泮兒尚幼,往日就不去學館叨擾先生了。”
“起來吧。今日也算鬧騰夠了,本宮豈是不識大體之人。”王后回了一句,聽不出喜怒。
“泮兒……”良人起身,正欲叫杜軒跪下請罪,驚見小公子又跑開了。
“親,抱抱……”
來不及阻止,公子泮已經撲進了王后懷裡。
謝天謝地,小傢伙這次很安靜,水汪汪盯著王后,看得那麼乖巧可愛,人畜無害,哪有白天在學館那番無法無天?末了,小傢伙伸出小手,在江良人又一次大驚失色之際,輕輕摸在王后的臉上,滿臉親暱之色。
“就這麼一個喜人的小公子,本宮就是想責罰也責罰不起來。”王后容顏大悅,順勢下坡。
見王后臉色已轉,江良人再是一番告罪,請王后好生歇息,領了杜軒匆匆離開。
江良人剛走,又有來報,楚美人入宮求見。
楚美人的來意,令王后頗感意外,說是今天學館之上,聽江良人講了“長幼有序,以兄為尊”之禮,心有不安,公子韙年幼,和公子譯同學頗為不妥,也打算請大王恩准,往後就不再去學館叨擾了。
楚美人言談誠懇而直接,懇求王后明鑑,公子韙絕無覬覦太子之位的野心。
王后聽聞,心裡連轉了好幾個彎,心想沒枉費本宮在學館裡的一番敲打,這楚美人也算是一明白人,欣然接受了對方的誠意。
雖然貴為後宮之主,大王一天不立太子,她這顆心就一天也踏實不下來,將楚美人暫且收歸帳下,是為眼下上策。
到最後,兩後宮貴人相談甚歡。臨走,公子韙還得了王后賞賜,楚美人好一番千恩萬謝,遲遲方歸。
是夜,王后還有一喜。
白天那位過門而不入的冷酷君王,突然臨幸淑寧宮。淑寧宮久不見雨,這番久逢甘露,風捲雪花夜,滿帳春潮起,後宮深怨,好像又給平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