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西風,瘦馬,夕陽正西下。
王都西南向,官道之上,一馬一破車,吱吱呀呀。
馬是瘦馬,口吐白沫,粗氣連連。
人是老人,鬍鬚花白,半佝著身子坐在車駕上,孱弱的身軀隨著馬車左右晃動,令人擔心只需一陣風來,他就會栽倒在地。
杜軒和玉兒此時就在馬車裡。
幾天前,杜軒被玉兒揹負著夜出王宮,在宮外遭遇劍手伏擊,所幸被玉兒喚著爺爺的那位男子及時趕到,將兩人救走。
沒想到母親大人手段高明,借劍刺中杜軒小腹,卻沒傷及內臟絲毫,被爺爺緊急治療後總算保住了一條小命,杜軒因此再次陷入昏迷。
為掩人耳目,爺爺找了找一山丘,挖一土坑,假意埋了杜軒,再僱了一輛馬車,直取都城西南向奔青衣江而去。
眼前的峽谷叫清風峽,是從都城去往青衣江的唯一通道。峽谷狹窄且長,斜斜向下,兩邊崖壁高聳,筆直如刀。
進入峽谷,馬車放下了速度,緩緩前行。
嘶!
行進中的瘦馬一聲嘶鳴,四蹄牢牢抓住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生生止住了馬車。
“什麼人?”花白老人低喝一聲,雙手一緊,勒住馬韁。
馬車前方,兩條身著黑袍的人影立在向晚的暮色中。
黑袍人的袍子連著帽子,矇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鷹隼般冷厲眼睛。兩人手持彎刀,手指骨節清晰凸起,穩定地握在刀柄上。刀柄漆黑如墨,刀刃寒光閃閃。
兩個黑袍人就像鬼魅一般突然出現,擋住了去路。
老人臉色一沉,扭頭一看,不出所料,馬車的後面,同樣突兀地出現兩個黑袍人,同樣彎刀在手,擋住了退路。
“什麼人?”老人再次開口。
“殺你們的人。”其中一個黑袍人冰冷的聲音從面罩裡面擠出來,就像來自地獄的幽靈一般。
“往日有冤近日有仇?”
“沒有。”
“所欲為何?”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既是為財,何須兵刃相向,老夫可以付更多的報酬。”
“盜亦有道,老先生還是省點口水吧。”
“若問僱主是誰,看來你們也不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