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鸞遣了宮娥,獨自引我往天門方向去。
走在路上有些安靜,我便悄聲問她:“那桃花林是什麼時候種的?”
小鸞回道:“是殿下從人間回來就種了。”她頓了頓,繼而笑著說:“平日裡殿下都不讓我們進。”
她總是拐著彎兒的幫離燁說話,每每說我同離燁的時候,笑著的眼神簡直和凌姨一模一樣。
眨眼便到了離恨天天門,我別了小鸞獨自回龍宮。
月色正好,路過通天鏡前時無意往人間街市上督了一眼,重重煙火中,一著竹青錦袍的男子正逆著人流而上,我瞅著有些眼熟,但又一時記不起來。
通天鏡前無事不可逗留,我也只匆匆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快到龍宮時我下意識的摸了下腰間,猛然憶起錄了離燁醉酒的霜花忘記收回了,我忙回身準備回去找,一轉身卻見一團黑氣已然到了跟兒前,幸的我反應快,微一蹲身,那團黑氣幾乎是擦著鼻樑飛了過去。
那團黑氣並沒有一直往前飛,而是打在了我身後一堵無形的結界上,原本透明的結界上泛起了陣陣波紋。
不知是什麼時候悄然結成的結界將我圍在了裡面。
我皺眉張開手,喚出蒼龍劍,運法起身一劍劈在結界上,那結界動盪了一番,卻如同水面一樣將擊過去的力量給全然吸收進去,不見有一絲裂縫。
原是我用力太小了些,不過就憑這等陣法就想困住我麼?
我動了動手腕,一挽劍鋒四五道冰光迸發出來擊在四面的結界上,那結界發出咔的一聲,一下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來。
我正要再發力,忽的從結界外面飛衝過來一團黑氣,我抬手凝陣一把將它擋住,但那團黑氣碰上陣法的一瞬,頓時發出一陣絳紫的光芒來,我趕忙收回了手。
這是魔界的東西。
來不及等我多思考,從結界各面又飛衝出來幾團一模一樣的黑氣,我腳下一滑步低下身去,挽劍結了一個陣,一下將那黑氣擊散開去,誰知那黑氣被擊散後又退入了結界中,我起身捏訣,誰知那黑氣竟變成了兩倍之多又飛衝了出來。
我想著先前青冥夫子教的那套伏魔心法,一立劍,垂眸凝神念訣,一縷冰藍的色的絲線從空中穿過,頓時將那些飛衝著的魔氣牢牢扯住,我睜眼正要一劍劈開這結界,周圍卻忽然傳來了唸經的聲音。
我腦子裡驟然一疼,險些沒穩住陣法。
這誦經的聲音一重接一重,能有此威力的定是梵天宮那些沙彌。
自九天大帝一統六界後,梵天宮便避世不出,遁於六界之外,不問世事。梵天宮行佛道,上古時期便和龍族爭鬥不休,梵天老祖打死不承認龍族是神位,他將我們龍族,還有青丘狐族都歸為妖類,為此特意研了各式鎮壓經文。
後來大多數的鎮壓經文在焚天一戰中被銷燬,後來梵天宮也遁世不出,也少有人知道這些鎮壓經文了。
那唸經聲一重接一重,雖比不得困龍陣,但卻擾的我根本無法凝神。
被冰絲扯住的魔氣動了動,我咬牙起身,正想拼上千年修為將這結界擊破,將將抬起劍來,那結界卻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
結界一消失,那些魔氣同唸經聲也一同消散了去。
我身子一晃,急用劍穩住身形。
我捂著混漲的腦袋,收回劍來半眯著眼望向四周,卻發現我竟是在人間。
一抹竹青色的身影從林間走出,他聲音帶著幾分青澀卻又溫潤:“姑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