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竹語上神沉默了片刻,隨後艱難的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笑,輕聲道:“罷了,”她直起身子來看向我,繼續說:“我出來時焰霄神君帶話來,他不讓我再託你去求情,還囑咐請你千萬不要在離燁面前為他求情。”
聽她這麼說我到覺得有趣,這焰霄神君難道在裡面過的很舒坦?愛上了這牢獄裡的日子?
我便問:“為何?”
竹語上神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我也不知,他只說若你去求了,就是斷了他最後的生路。”
這話也不說明白,沒頭沒腦的。這焰霄神君別稱百運算元,說話都讓人不知所以。我見著竹語上神身子還弱著,也就沒有在多問,同二哥一起將她扶上了森羅天的仙攆。
站在仙攆旁肩上披著鎖子柳葉細軟甲的男子對我行了個禮,他低下頭去時我聽他悄聲道:“多謝妘昭公主救小太微島於危難。”
這小太微島是蓬萊那十二座小分島之一,具體是那座之前我也不得而知,不過聽他這麼說應當是上次險些被離燁毀掉的那小島了。
這仙界與神界關係密切,卻又有差別,人族修煉,也自是先成仙,再成神。仙神互通之事明面上是不被允許的,但暗下無論是做情誼關係也好,利益關係也罷,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些仙家掌門看上去是一手遮天的首領,但背地裡免不了有一兩個‘關係好’的有神位的兄弟在神界撐腰。
不得互通的規矩是九天大帝立下的,這項規矩在仙神兩界中頗有微詞,現下五方神尊對這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免不了各處都有神去仙界謀些好處。
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想必葉離塵在蓬萊也是待不下去了。
我嘆了口氣,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走遠了。
凌姨知道我來了離恨天,一早就差了仙侍過來,邀我同她一起賞梅。
我同二哥道了別,小螢引著我往梅花林走去。
神界的花不分時候,百花長年綻。
只是這一路走過來,我偶爾總能聽見一兩個小仙子閒談靈玉,說的有好有壞,更多的是些我不曾聽過的,有些聽起來是離譜的事情。
就連靈玉爬了離燁的床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這神界中人平日本就無什麼事情可做,除了修行,就是約著三五好友一同喝喝酒品品茶,確實好生無趣。有的仙子喜歡寫寫小話本,編排些侍衛公主的事,有的小仙子喜歡湊熱鬧,講故事也是張口就來,只是這故事多了,假的也真,真的也假。
可叫做一個——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我偶爾也聽得一些這樣的閒言碎語,卻都沒往心上放,碎碧還笑我,明明身處流言浪潮之中,卻還不知什麼叫人言可畏。
先前我偶爾聽見的那些流言蜚語多是因離燁而起,離燁的名號在這九天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生來便是個璀璨的人,褶褶生輝,自是引的不少芳心暗許。
他雖生的是離恨天的人,大多數時候卻像是個冰坨子,性格也不像我那幾位哥哥一樣易親近,故而大多是仙子只敢遠遠的望著,也只有像暮姬那樣的性子的和地位敢直愣愣的往上撞了。
有關於我的這些傳言也大多和離燁有關,不過多是一些人家編排的話本子上的情節,經過那些仙子的小嘴一傳,就變得越發離譜起來,把我講的跟心機算盡的老婆子一樣。
現下他們傳起靈玉,在他們口中我也就算是自動讓出了這流言主角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