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站起來。”原先只是腦子疼,現下卻連說話都費力氣了。
雲奕將我扶起來,我剛站穩往前走了一步,忽的兩邊山壁上亮起了兩道金光,我渾身驟然一疼一下又摔在了雲奕懷裡。我咬著牙費力的往亮金光的地方看過去,這才見那山壁上刻滿了梵文。
我本不喜讀梵文,可偏偏這山上寫的,我認得一些。
是困龍陣,此陣出自梵天宮彌勒之手。當初各部打仗時父皇曾吃過這個陣法的虧,當時父皇是硬靠著自己的修為強破了此陣,可後來九重天那位大帝平定九天四洲後父皇便將這所有記錄此陣的書籍典故全都毀了,就連曉得這些陣法的沙彌都被抹去了記憶,若不是父皇同我講起過,我都不會知曉有此陣的存在。
可如今這陣法應當已經無人能使了才對,怎的會出現在這裡。
我腦子裡疼的很,像是一百八十個羅漢在我腦袋裡撞鐘。我伸出手去扶頭,卻觸到額上突起來了一角。我急急摸去,因這陣法的影響龍角竟自己露了出來。
我靠在雲奕懷裡抬頭看向他,而他也正詫異的看著我,一手卻仍然將我摟緊,我摸著龍角看著他無力的笑了笑說:“我不是人。”雲奕愣了兩秒後才回道:“嗯。”我又問他:“你不怕嗎?”他搖了搖頭,將我摟的更緊了一些,回道:“你是師父,是昭昭。”
他從未喊過我昭昭,我一時竟愣住了。
雲奕將我橫抱起來,額上滲出些細密的汗珠來,我順手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卻觸及到一片黏糊的溼潤,我心頭一緊抬起手來,只見指尖上已經沾染了一片血色。
峭壁上多生枯木,想來是摔下來時樹木一路剮蹭造成的。
我看向雲奕,他卻咬著牙望向前方開口道:“你堅持住,我會帶你出去的。”
我怔怔的看著他,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湧上心頭,我握緊了沾染血漬的手,環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胸前。不遠處有風傳來,雲奕抱緊我朝風口處走去,他往前走一步,那金色的符文就又亮一分,吹過來的風也變得凌厲起來,像是飛過來的刀子。
我聽著風聲有些怪,細細聽去發現風中彷彿夾著一些低吼聲,微微側頭看去,便見山崖之上立著一隻異獸,狀如赤豹,五尾一角。它弓著身子,時刻準備著衝下來。
是猙?
我扯了扯雲奕的衣角,正要提醒他時,那猙低吼一聲,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下來。雲奕反應極快,旋身躲過,但手臂上還是被它一把抓破了皮。
我眼見他的劍就在河中,便立刻凝神聚力,只是一動,腦子裡便像被什麼錮著像要炸開。我嘗試著強行使力,終於在頭痛欲裂時令那劍飛了起來。雲奕一把接過劍,我也全然失了氣力,頭腦中傳來的緊迫感逼得我只能大口喘著氣。
上古時期,猙、獰二族為禍人間,以人為食,後被龍族鎮壓,趕至莽荒之地,雖偶有對龍族復仇的行徑,但也都無傷大雅,猙、獰兩族因此也損失了不少族員。
“你小心它…”我話還未說完,那猙便怒吼一聲猛的衝了過來,雲奕側身躲過蹲下身小心的將我放下來,他看著我的眼睛道:“我會保護你的。”
那猙尾巴一揚又猛的衝了過來,雲奕起身後退半步提劍揚腕發力,身形輕盈如若驚鴻,發勢又如萬鈞雷霆。那猙撲了幾次,硬是被他的劍芒給逼了回去。
猙死死的盯著我,忽的躍起足有一米高,極快的向我撲來。雲奕見勢一手挽起一個劍花,步法輕盈躍起,在空中竟似有劍重重幻影,他劍尖一點,千萬道劍影倏忽飛刺而去,猙躲閃不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看著雲奕收劍,方才他用的那招便是劍影孤鴻,他明是得了精髓,且將整套萬劍法使的得心應手了,卻還偏與我說不會,纏著要我教他。
雲奕收了劍過來將我扶起,見我盯著他又有些難為情的別過了頭去。
那猙嗚咽了兩句,支撐著又站起身來,兩邊崖上的梵文又猛的閃了一下,從洞口吹過來的風一下變得凌厲了起來,猙忽的慘叫了一聲,我轉頭看去,只見吹過來的風幾乎快要凝聚成形,像是刀子一樣將它的皮毛撕裂,都快露出森森白骨來。
雲奕見狀一下將我摟入懷裡,又像方才掉下懸崖時那般護住了我的頭。風聲划過來,我卻只能聽見血肉被割破和他的悶哼聲。而我全然無力掙脫他,就連話也說不出來,我想要抬頭看他,卻被他護的很緊。我心上便像是狠狠的被人揪住,一時間眼淚止不住的湧了出來,他一手護著我的頭,艱難的張口,聲音卻極盡溫柔:“昭昭別哭,我…會保護你的。”
山崖上的金光愈發的亮,我腦子裡疼的一片混亂,最後終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