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當下依樣彎弓搭箭,使出一技“剡注”,箭若流星,直插靶心。
在場的人不禁看得呆了,有的自言自語,有的連連搓手,有的睜大眼睛。
龍少陽不由心下佩服,想著那夜潛入流香宮,暗暗捏了把汗:“東宮兵士確是臥虎藏龍,自己有些過於託大了。若是那夜是這群兵士宿衛流香宮,只怕自己難以全身而退。”他雖一向謙和,從不願主動與人爭高奪低,但此刻棋逢對手,瞥了一眼百步外兩隻箭靶,紅心處各有一支羽箭,沒入靶中。一旁兵士尚不知二人如何鬥技,尚未將羽箭除去。
只見兩箭並列,箭尾羽毛隨風微動,一看之下,登時激發了他的爭勝之心,心道:“今日這一較藝,若不拔得頭籌,不但太子殿下面上過不去,這一群兵士也不會服氣,日後這東宮之路要既阻且短啦。”當下哈哈一笑,說道:“自古道,‘強將手下無弱兵’,顧將軍麾下果然是高手如雲。在下今日一見,實在是佩服之至。”他嘴中說著,人卻向旁邊那兵士緩步走去,說道:“這位兄弟,請借你腳下之地一用。”
那兵士轉過身來,一臉懵懂,不知他作何打算,當下退後兩步,將腳下那塊地讓了出來。
龍少陽走上前來,立在那塊地上,向那兵士點頭示謝。忽然之間,只見他剛轉過身來,身子正對箭靶,順勢拈弓在手,搭箭便射,啪的一聲,眾人瞧去,只見這一箭正中方才那兵士射中箭靶那一箭,不偏不倚,竟將前箭整個推到箭靶另一面去了。
這一招雖也是“剡注”,卻頗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意,難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眾人看得不由怔了,一怔之後,人人都情不自禁喝了一聲彩,連那鬥藝兵士也忍不住大讚,抱拳道:“這位大人神乎其技,小人甘拜下風。”
原來龍少陽方才端視兩座箭靶之時,已將另一個箭靶方位、距離估量於心,緩步走向一旁時,看似閒庭信步,腳下節奏、步伐、方向俱是仔細拿捏,一厘一寸都在計算之中。當他站定之時,心中已有八九分把握,是以換靶仍能一擊而中。
龍少陽還禮,笑道:“龍某獲勝,實是一時僥倖,再試一次,只怕要脫靶而去了。”
蕭鳴龍見龍少陽拔得頭籌,哈哈大笑,忙上前伸出右手攬著他的肩頭,說道:“龍大哥,你真是深藏不露!沒想到你的射術,竟也是如此了得!哈哈,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各位將士,還有哪一位願意下場較量?”
待得片刻,眾人交頭接耳,卻無人應答。
蕭鳴龍笑道:“既然如此,這位龍壯士便是今日較藝的勝者。來啊!將我的紫檀雕弓賞給這位龍壯士。”
一旁內侍聞聲忙將取來的弓箭呈上。
蕭鳴龍笑道:“龍大哥,俗話說‘寶劍配英雄’,這張紫檀雕弓可謂物遇其主。”
龍少陽忙雙手接過,躬身施禮謝恩。
此時的蕭鳴龍心情極佳,笑吟吟地雙手扶起龍少陽,左右環顧一番,朗聲道:“眾位兵士,本宮差點忘了跟你們介紹,這位龍壯士,應該叫龍衛率才對,即日起,便是太子左衛率——與顧將軍一起,是你們的新統領了!”
眾兵士聞言,黑壓壓一片抱拳躬身,向龍少陽行參拜之禮,齊聲道:“參見龍衛率!”
龍少陽連忙拱手還禮。
蕭鳴龍道:“眾位兵士,自今以後,你們當與龍、顧兩位將軍上下一心,衛戍宮禁,共襄大齊。來啊,傳我的諭令,凡是方才參加比試的兵士,每人賞黃金十兩!其餘人等,這月餉銀多加一份!”
眾兵士喜出望外,齊刷刷跪伏於地,齊聲吶喊:“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鳴龍轉頭向身旁的眾人道:“諸位,時辰快晌午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免得妨礙了眾兵士的日常操練。顧將軍,你們請自便吧!”說著攬著龍少陽信步去了,一群東宮官員忙跟在後面,一同去了。
只聽得眾兵士一齊叫道:“恭送太子殿下!恭送龍衛率!”
呼聲雄渾洪亮,直遏行雲,在曜儀城偌大的演兵場上餘鳴不已,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