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狄見他旁若無人,自言自語,面部突地略露悲慼,嘆息一聲,悠悠的道:“卻是好名字!哎,常言道,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普天之下,有多少人知道這蕭狄二字並非我之原名,又有多少人知道姿姿郡主的閨中名諱?”說著轉過身來,道:“殿下,少陽,咱們回去吧。”
龍少陽轉身,拉過蕭元嬰,耳語幾句。只見蕭元嬰點了點頭,招手叫過一名巡街的差役,遞過韁繩,又交代幾句,那差役翻身上馬,雙腿一夾,縱馬疾馳而去。
三人沿街漫步而行,只見兩側商鋪店家多半下了門板,街衢上早有行人不畏嚴寒,往來穿梭,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大約走了一箭地,只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迎面馳來,車前掛著一個燈籠,上面斗大的“滕王”二字,遠遠可見。
那馬車奔至三人跟前,平穩停了下來。當下龍少陽扶著蕭狄,跟著蕭元嬰上了馬車。
蕭元嬰揚聲道:“延慶坊蕭府。”
那車伕答應一聲,揚鞭催馬前行。
上得車來,只見車內裝飾華美,極為寬敞。一股暖意登時迎面而來,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甚是寒冷,車廂內卻因簾幕厚實,又有暖爐,是以溫暖如春。龍少陽坐在一側水貂坐墊上,只覺熨帖舒服,抬眼向蕭狄看去,見他雙目緊閉,正在小憩養神,便跟著閉上了眼睛。
蕭元嬰卻好似不舒服般,不停地動來動去,看著如木雕泥塑似的蕭、龍二人,片刻後,忍不住道:“蕭大哥,我有一事請教,還請告知。”
蕭、龍二人聽他一本正經問話,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殿下但說無妨。”蕭狄聽他稱呼自己為“蕭大哥”,登時便留上了神,一時拿不準這位灑脫不羈的王爺所問何事,情勢之下,只得應承下來。
“元嬰想向大哥請教,可知姿姿郡主閨中名諱?”
“原來你是問這個。”蕭狄微微一笑,淡淡道:“郡主諱慕姿,上慕下姿,吳慕姿。”
“吳慕姿……”蕭元嬰自語自語道,“嗯,果然人如其名。”說完放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郡主的閣中閨名蕭大哥都知曉,看來京中的傳聞多半是真的了。”
“傳聞?不知是什麼傳聞?”
“傳聞昔年令尊狄老將軍與如今的吳國公,也就是姿姿郡主的爹爹,二人是莫逆之交,情深義重。”
龍少陽心神一動,只見蕭狄怔了片刻,道:“殿下,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陳年舊事了,何以重提?不過這倒不是什麼秘密,想當年可是人盡皆知。這麼多年,暑去寒來,人和事久遠模糊,慢慢盡歸塵土,以至少有人提了。何況殿下當年時值垂髫,年歲尚幼,自然是記不得了。”
蕭元嬰點點頭,道:“蕭大哥,聽說這和當年吳國朝堂謀反一事有關?”
蕭狄“嗯”了一聲,道:“這兒只有我們三人,並無外人,既然今日殿下提及此事,索性我便與你們說了。藉此機會,釐清當年事實,也免得居心叵測之人以訛傳訛,詆譭損及先父清名令譽。”
龍少陽、蕭元嬰二人見他一臉莊重,也不禁神色肅然,坐直身子。
一片沉寂中,只聽蕭元嬰朗聲道:“師傅,大雪初霽,路面溼滑,不必匆匆趕路,一切平穩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