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上一壺好酒,再來一盤花生米。”少年尋了一張唯一空著的長板凳,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圍那些或進城、或出城的酒客,看著破衣爛衫的少年,都刻意坐遠了一些。
忙忙碌碌的店小二,聽到叫喊聲,忙想應一聲‘好咧’。但當他看到衣衫襤褸的少年時,原本滿臉的笑容,立刻就消失在了九霄雲外。
小二在這城門處,擺了近十年的攤,每日進進出出的酒客,不下幾百人。‘江湖’中的摸爬滾打,早就讓他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什麼人有錢,什麼人是窮鬼,只要在他的面前晃一晃,立刻原形畢露。
眼前這個少年,可絕對不像是個有錢的主兒。
倘若換在從前,被人如此狗眼看人低,葉君臨絕對會上去教育一番。但三個月在青霄闖蕩的經歷,徹底磨平了他身上的戾氣。如今的他,溫潤的如同一塊鵝卵石,毫無一絲稜角。
“你只管上酒就好,自會有人前來付錢,說不定還會給你些打賞。”葉君臨的面頰有些紅暈,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店小二見之,‘哼哼’一聲冷笑:“打賞?”
隨即一臉鄙夷地看著葉君臨。
......
......
晉王府府門口,正在閉目養神的凡嶽然,驀地睜開了眼睛。
“來了。”這位‘晉王’大人笑著,指了指身後一名魁梧如山嶽的青年將軍,笑道:“看來君臨遇上了點小麻煩,崑崙,你去接一下。”
魁梧將軍的身後,揹著一杆大戟,大戟通體烏黑,不知重幾千斤。魁梧將軍朝著凡嶽然,長作一揖,戟身跟著微微顫抖。
城門處的小攤上,白吃白喝卻又沒錢的葉君臨,已經被店主和店小二扣押了起來,店小二大喊大叫著,說是要帶葉君臨去見官。
葉君臨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盤膝坐在地上,古井無波,頗具嘲諷意味。
大地毫無徵兆地晃動了起來,繼而桌椅晃動,酒杯晃動,美酒晃動。食客們瞪大了眼睛,看著跟木桌一起泛起漣漪的酒杯,都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四處張望。
城內煙塵四起,一群鐵騎綿延成兩條黑壓壓的長線,黑馬玄甲,百餘驍騎,皆是晉國名動青霄的‘玄甲重騎’,為首的那名負戟大漢,手中扛著一杆黑色的大旗,上面鐵畫銀鉤地寫著一個大字‘晉’。
葉君臨微微地眯縫起眼睛,面目中帶著些許讚歎之色。
百餘重騎,在街邊的酒攤前,停了下來,魁梧將軍扛著大旗,翻身下馬,徑直朝著葉君臨走了過來。
周圍食客已經炸開了鍋,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這不是‘大戟’寧崑崙,寧將軍嘛。”
“可不就是‘寧將軍’。”
“白吃白喝,也不至於軍法處置啊。”
不少人一邊說著,一邊以同情的眼光望向葉君臨,葉君臨笑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