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覺得與張懷錦兄弟相稱沒什麼不對。除了不能一起泡澡堂子,不能一起蒸桑拿,不能一起上廁所以外……別的方面都很好,至少相處起來很愉快,誰說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誼?只要兄弟相稱,就能及時且理智地掐死一切尚在萌芽階段的曖昧小情愫。
馬車搖搖晃晃,李十二孃坐在裡面巋然不動,眼神無奈地看著顧青,嘆道:“你來長安才多久,接二連三的闖禍,都進了兩次大牢了,說你年少輕狂吧,你平日裡又是個很冷靜的人,為何遇到事情卻那般衝動呢?”
顧青苦笑道:“逼不得已,身不由己。”
李十二孃緩緩點頭:“想來你有你堅持的‘義’,但為義故,捨生忘死,倒是不墜乃父之豪氣,只是以後你行事千萬要三思而行,凡事預先考慮一下後果,我擔心你再這樣闖禍下去,遲早會有性命之虞。”
“多謝李姨娘提醒,我只是不想給自己的餘生留下遺憾罷了。”
李十二孃和張懷錦皆不解地看著他。
顧青嘆道:“該挺身而出的時候,選擇了懦弱,該從容赴死的時候,選擇了貪生,該保護別人的時候,選擇了逃避,該與一位心意相契的女子許下一生的時候,選擇了放手……這些,都是遺憾,悔恨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李十二孃聽著聽著,眼眶漸漸發紅,不知想起了什麼。
張懷錦定定地注視著他,眼睛裡有異樣的神采。
李十二孃許久才平復了情緒,幽幽道:“當年,你娘問過你爹,要不要收我為妾,你爹說不願,他心裡只有你娘,我也說不願,因為我李十二孃不要別人施捨的情意……”
張懷錦不解地道:“若三人在一起也能開開心心的,有何不好?”
李十二孃苦笑:“你還小,不懂。”
張懷錦又看向顧青:“你懂嗎?”
顧青點頭道:“我懂,但我還未遇到與我心意相契的女子,所以我無法想象自己為了追求她能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張懷錦聞言一怔,接著不滿地嘟囔:“我就是女子……”
顧青飛快地道:“不,你不是。”
正在傷感的李十二孃看了看張懷錦,又看了看顧青,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馬車停下,顧青掀開車簾才發現此處是常樂坊,沒想到李十二孃也住在常樂坊,離他的宅子不太遠,步行的話一炷香時辰差不多了。
李十二孃的宅子很大,看起來很氣派,在不逾制的前提下,宅子的每一道裝飾都表現得華貴且精美。
隨著李十二孃進門,寬敞的前院裡有許多穿著勁裝的女子,正在院子裡練劍,見李十二孃回來,眾女子紛紛停下,朝李十二孃行禮,口稱師父。
顧青恍然,原來這些女子都是李十二孃的弟子,舞劍器是一門藝術,也是一門手藝,也是要拜師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