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三更鑼響。
一張單人的大軟床,籠罩在淡白的蚊帳之內。軟床之上,一個肥頭大耳的鼓臉男子突然一下,猛的坐起身來,大汗淋漓、背冷頭熱,隨之而來的,是嗷嗷的叫聲:“來……來人,快來人。”
很快,一名蘿蔔頭僕人(鼓臉男子僱傭的家眷)匆匆趕來,連忙問道:“老闆,出什麼事了啊,您這是怎麼啦?”鼓臉男子這才緩過神來,長吁了一口氣,說道:“哎呀,我的媽呀!我做了個噩夢,太嚇人了,我的天,嚇死我了。剛剛我夢到我們在騙錢的時候,被一個賭徒給拆穿了,然後……然後就跳出來一個銀髮人,那人長得真是恐怖啊,還揚言要抓我!”
“額,呵呵,老闆吶,您多慮啦!想必是這幾天事情太忙,把您給累著了,才會做這種怪夢。放心吧,沒事的,就算真有哪個膽大包天的王八羔子敢出來攪局,您養的這些個打手難道是吃素的嗎?”蘿蔔頭僕人繪聲繪色地安慰道。
“也對,不過是個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去,給我拿條毛巾過來。”鼓臉男子終於冷靜下來,一邊贊同地點點頭,一邊發號施令。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片晴朗的碧空,大雁穿透白雲……
兩名乞丐,坐在路邊伸著手乞討,背倚著背,脊樑骨相互頂著對方。瞥眼看去,都是青年男子,年齡相仿,瞧他們的那般默契,估計友情頗深。
伸手許久,手上還端著破碗,卻不見有人施捨。沒人給先不說,手都伸酸了。於是,其中一個稍微結實一點兒的壯漢乞丐轉過頭去問了問另一個:“誒,我說兄弟啊,我們乾脆到巷子裡去,找到人家屋裡去討吧,那樣估計更容易討到。”瘦弱乞丐回應道:“哎,也好,眼下只能這樣了,那走吧。”
他們走到了一戶還算富麗堂皇的庭院府邸門口,剛好宅子的大門是敞開著的,二人火速低著個頭談了進去。
“有人嗎?大夫人、大老爺行行好,賞點兒吃的吧,求您了。”瘦弱乞丐悲痛地哀嚎道。
“喂喂喂,還喊什麼喊,沒看到前面園子裡有個澆花的姑娘嗎?還大老爺、大夫人的,真服了你!”壯漢乞丐噓聲噓氣地望著“丐友”咕噥道。
二人走進花園,一身粉衣素裙的勤勞少女,便更加清晰地映入眼簾了。
“額,小……小……小妹妹行行好吧,我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給些吃的吧!”瘦弱乞丐虔誠地哭訴道。
“啊!”乞丐的話音驚了少女一大跳,少女這才終於聽到。
只見少女略微受嚇地調轉身來,雙手緊縮撫胸,輕柔婉轉地說道:“哦,呵呵,看把你們餓的。正好昨日留了些饅頭在廚房裡,你們隨我來吧!”
“看見沒?我沒說錯吧,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壯漢乞丐喜出望外地對著瘦弱乞丐嘀喃道。
到了廚房,一蒸籠的饅頭就擺在那裡,倆乞丐跟餓牢裡放出來的一般,跨步上前,立馬就吃!
過了一會兒,倆乞丐飽餐一頓之後,便欲離去。瘦弱乞丐主動走到少女面前,抱拳謝道:“多謝姑娘大恩大德,請恕我哥兒倆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報答,今後若有什麼吩咐,儘管知會一聲,我倆誓必去辦!多有打擾,告辭了。”說完,隨即轉過頭去,喊壯漢乞丐一起走。
怎料,壯漢乞丐吃飽喝足,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突然問道:“恩人吶恩人,這麼大的宅子,你家是當官的吧?要不,就是發了財?”少女微微一笑,說:“哪裡,讓大哥見笑了。我父親是西域人,自從母親生下我後,他便獨自一人返回吐蕃,沒再回來。我母親是紡織絲綢衣裳的,這些年,市價蠻好,攢了些銀兩,適才蓋了這間宅院。”壯漢乞丐又問:“現在這一刻,就你一個人在家麼,也沒有僕人、奴婢什麼的?”少女莫名其妙地回答道:“是的,不知大哥還有什麼需要嗎?”壯漢乞丐立即挪步靠近少女,繼續追問道:“很好,快去把你府上(屋裡)的錢財全部都給我拿出來,不然我就脫掉你的衣服,將你剝個精光拋到大街上去賣掉!快說,給不給?”
這番話,足以令人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