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消,橫豎苦;仇情在,愁怎除?難料鹿死誰手,五毒之戰孰人輸。心不悅,醒如醉;頭痛楚,投何怒?不明夢想何物,此生今後又怎度。
肅殺之地,早已彰顯。集鎮周邊,風隨影動。
門板緊閉的布匹店,上接蛛網,下連黃泥,一派倒敗景象。黃因群看著看著,不由得再露奸笑之臉,自認為自己精心佈置的這番周密而高階的陷阱已經塵埃落定。突然,只見門板“嘩啦”一下,產生了抽動!
黃因群猛地一驚,定睛再看,果然沒有看錯,門板居然真的一塊一塊地憑空就被抽開,向上一晃,消失不見。
待那一長排的木片門板全部被抽走之時,鋪子的大門這才豁然洞開。黃因群駝起背,探頭往裡面瞄,心想:難道唐九手的這個鋪子是和別人連起手來合作經營的?
“嗯?原來是‘你’!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講信義,大清早的就來給我遞送另一半賞銀。哼哼,只可惜,我沒有那個福氣領取。”唐九手瞬間金雞獨立地閃現,盯著黃因群表情複雜地說道。
“啊!你……”黃因群瞪大眼睛愣在那裡,啞口無言、語屈詞窮,簡直無言以對。
“怎麼,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你該不會是想拿走在這之前付給我的定金吧?最好別。不錯,我確實沒有完成你的囑託,五毒未滅,有辱使命,但是,我已經盡了全力,而且在五毒教還丟了一條腿,還指望著留條老命安度殘生。老弟,雖說我們還不算太熟,但也要講點江湖道義。我不會把那五千兩給你的,還有‘取鏢令牌’也是。你當我違約也好,罵我卑鄙無恥下作也罷,總而言之,如果逼急了我,休怪我殺人滅口。”唐九手一股腦的連說了許多話,畢竟是自己理虧,心中愧疚,也只能裝兇殘,賴著個厚臉皮討論錢的問題。
黃因群上看下看,發現唐九手真的成了個柺子,其中一條腿已經不存在了,拐著另外一條腿透過蹦跳才得以行走。先不談唐九手有沒有完成自己的囑咐,也不談銀票和令牌,只要唐九手仍然還活在世上,這就是絕對不可以容忍的事情,自己的心臟深處不允許仇人在人間多活一秒鐘。
既然有如此良機,自己又佔著理,何不趁得此時此地,來個“得理不饒人”,親手把他幹掉?
只見黃因群二話沒說,雙腳一蹬,彈至布匹鋪屋頂,雙手在空中來回搖曳,抽風似的攬風扒灰,然後向著豎直的正下方洶湧放氣,推壓出了一陣白色的濃煙大霧。那團霧洶湧澎湃,如瀑布傾瀉、駭浪滔天,滾滾而下,威力驚人。
行經此處的買賣路人和普通居民,以及正常營業的其他店家,見有江湖上的武功打鬥,無不關門閉戶、入巷躲藏,生怕被意外擊傷。
偌大的一幢房屋,一棟奢華別緻的布匹店,頃刻間便已橫樑迸斷、牆壁崩塌,高聳的樓宇當場夷為平地。黃因群的“內力放大術”實在是恐怖,就那麼簡單的一推一壓,竟然可以將一座木石結構的房屋瞬間化為烏有。
儘管這般,唐九手畢竟是宗師級別的武林前輩、暗器高手,怎會如此輕易的就被落下的房梁給砸傷壓死?
“砰”,只聽得一聲轟隆的炸鳴,唐九手單腳一躍,便從碎裂的房屋的石頭縫裡鑽了出來。唐九手剛一蹦出,就朝著黃因群飛衝了過去。只見唐九手單腿踮腳於垮塌的石樑之上,對著黃因群拳腳相加、重力觸碰,欲近身鎖其喉。哪知黃因群乃近身行家,與他纏鬥佔不到任何油水,沒便宜可賺,況且自己還少了一條腿,明擺著硬吃虧。緊接著,唐九手不再戀戰,而是向遠處一翻,臨空一個筋斗過後,幾枚體積甚大的“霸王鏢”從胳肢窩裡飛了出來,“唰”,直擊黃因群的腦門。
眨眼之後,猝不及防的黃因群已經泛起了白眼,眉心見紅,魂歸西天。此時的他,立於鬆散的石樑之上,依然以白鶴展翅的動作筆直地站在那裡,姿勢十分的優雅,僅僅只是腦殼上多了幾枚紅豔豔的花瓣而已。然而,已經是屍骸一具。
“我本不想屠你,實在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也想不出別的解決辦法。我不想把那定金償還,可你偏要問我討債,我認為那賞銀是我應得的報酬,可你恰恰又不肯施捨!難道,你就不可以白送我那五千兩嗎?更何況,我為了辦你這事,差點連命都丟了,結果斷了條腿。真是不敢相信,你還敢對我‘先’動手,膽子真夠大的,萬般無奈之下,我別無選擇。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必須送你一程了。放心,我會厚葬你的,為你刨土立碑,當然,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你瞑目吧!黃泉之行,一路好走。”唐九手十分認定地傾訴著自己的心扉,順便給亡靈祝禱。
無論此事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也無論此事的箇中原委和恩怨糾葛是多麼的慘烈,縱觀歷朝歷代的江湖規矩,“拿人錢財,幫人免災”的殺手殺死自己的僱主,這都是天大的罪過,為世人之所不容。一旦此事被別人傳開,唐九手在這武林之中都不可能再有立錐之地。
此時,迷蹤林的另外兩名弟子,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也都毫無進展、不見起色,有的,是因為無能,而有的,則是因為磨蹭懈怠。偽裝得像富家子弟的翩翩公子陸沛銘,由於江湖資歷尚淺,人脈有限,始終沒能打聽到陳溫傑的下落,盲目地遊走於江湖各地。嫵媚動人的嬌小女子劉豔飄,扭著個婀娜苗條的身板兒行走在各大城市的街道上,害得無數路人酥軟發麻,鬼魅邪門地迷惑著眾生,卻遲遲沒有到達‘取鏢令牌’上刻寫的指定地點——華山思過崖。
今朝妖豔無可用,如意郎君覓何蹤?滿城盡是登徒子,同門師兄又為“兄”。
話分兩頭,正當唐九手和黃因群鬥得個不死不休,村落裡,餘念燦在相公的慫恿和輔助下,將餘老漢的靈堂和其他重要的物品舉家搬遷到了青衫青年的宅中。由此一來,青衫青年就可以向所有人證明,餘念燦就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儘管還沒有成親,但是已經同房,用以警示和告誡村裡的其他未婚男子不要打餘念燦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