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要領著龐二龍,白一嵐上山。結果在路口處又被另一個站崗人員攔了下來,這人看起來年紀比較大,歲月的痕跡全部刻在了臉上,顯然龍虎幫就連最外層的駐防,也絕對不含糊,那人伸出手擋在龐二龍面前,問道:“松兒,這兩個人你認識?”
名叫松兒的龍虎幫弟子到現在還一臉愧疚,解釋道:“成哥,這兩位是威德鏢局的,說要和舵主談點事情,所以我準備帶他們上山。”
成哥卻破口大罵道:“你是傻子嗎,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那還要我們看守在這幹嘛?”
龐二龍見事情不太妙,便馬上掏出威德鏢局的腰牌來。而成哥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威德鏢局的,來我龍虎幫有何貴幹?”
松兒對這位成哥十分敬重,還沒等龐二龍開始解釋便立刻將自己剛剛聽到的完全複述給成哥。但成哥聽完卻一陣冷笑,“這錢都已經給了,貨也送到了,還來找我們舵主幹什麼?”
“他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麼,當然是來協商新價錢的。”白一嵐見此人頗有城府,便截過龐二龍的話來,怕他說漏了什麼,再出現岔子。
“這價錢談妥了還來協商,難不成……”成哥的臉逐漸陰沉下來,視線慢慢轉移在了龐二龍緊握刀柄隨時準備長刀出鞘的手,說道:“你們是來砸場子的?”
龐二龍是真看他不順眼,握住刀柄的手使起來捏著,時而還傳來骨骼關節處“咯咯”的響聲。在他看來,這成哥就是阻擋他進入衡陽派的阻礙。而他已經擺出一副誰阻擋就殺誰的表情,要是成哥再多說一句話,他勢必要手起刀落,讓對方人頭落地。
白一嵐早已經感受到龐二龍的憤怒,一直把手伸向後面,四指壓住他的手腕,給了他理智以外最後的禁錮。但隨著龐二龍越來越惱火,雙手的力氣也越來越大。這樣下去,顯然白一嵐的一隻手也無法阻止他。便連忙向成哥妥協,“那要不你幫幫忙,去通傳一聲,就說威德鏢局的人對貴幫這三車白銀,還有很多問題,希望可以和他當面商討……”
說完,立馬轉身,一把奪過龐二龍手中鋼刀,將拔出來一半又緊緊地插回了刀鞘,隨即低頭細語道:“冷靜一點,還有辦法。”
鋼刀一奪,之前的怒氣便消掉了一半,再聽著白一嵐話,彷彿黑暗中的黎明,便很快的冷靜下來。白一嵐見他眼神不再瘋狂,才又將刀還給他。
而成哥也聽取了白一嵐提議,吩咐松兒將白一嵐的話帶回去。但就算是這樣,成哥也不可能就此對眼前二人放鬆緊惕,特別是剛剛他已經明顯感受到了龐二龍殺氣。武器三個人面對面,僵持不下……
很快,松兒便將這個訊息傳回了萬劍山莊,也傳到了成四方耳朵裡。他吩咐人將松兒帶到書房,站在成四方面前。
“你們坐實了,他們是威德鏢局的?”
舵主的威嚴,松兒顯得更加畢恭畢敬,馬上答道:“他們有威德鏢局的腰牌,應該沒錯。”
一旁的分舵執事,顯得比成四方還有著急,望著椅子上成四方,說道:“這麼說,他們知道這批貨裡是什麼了?”
成四方攥緊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這個威德鏢局也太沒規矩了,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
“等一下,這件事絕不能讓官府知道,咱們還是先看看對方究竟想幹什麼。”分舵執事,連忙攔住成四方。還沒等成四方發表意見,便吩咐松兒去把人帶到山莊來。
一來一回,這又過了大半天,待白一嵐來到山莊時,成四方和執事已經在前院大廳擺上了晚宴。這一路上由於周圍環境的陌生,白一嵐沒有一刻放鬆緊惕,便也沒有時間再懷古傷今,他此刻把所以的注意力都放在這頓晚宴上。這是唯一能瞭解事情真相,並將龍虎幫的醜態公諸於世的機會。
在松兒的帶領下,兩人徑直走去前院,大廳敞開,白一嵐一眼便看到坐在桌上正中位置之人,他在桌前正坐,由於桌子擋住只能看見他繡上利齒猛虎金絲華服。再往上便看到了一張氣宇不凡的臉,面似銀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品頭端正,天格飽滿,地閣方圓。
當白一嵐與他四目相對。遠遠看去,白一嵐竟覺得此人一身正氣,和自己腦海中狡詐殘忍的龍虎幫違和至極。當一旁的松兒介紹到他看到的人正是龍虎幫淮北分舵主時,白一嵐只覺一陣暈眩,原本在路上反覆模擬了上百遍自己和這“傳說中”的舵主見面時的情景,以及推敲數十次如何找出對方破綻的方法,在看到此人的一剎那,全部放空。
白一嵐腦袋一片空白,一時間什麼也想不起來,但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中不請自來。張萬阡的話,以及這一身正氣的成四方。白一嵐驀然覺得,從抵達滄州開始,所發生的事都和自己預料的截然相反……
“鄙人龍虎幫淮北分舵主,成四方。身旁這位是分舵執事,安順。不知二位怎麼稱呼?”成四方見兩人進來,便連忙伸手邀請兩人就坐。
但白一嵐還在自己的世界中恍惚,龐二龍見狀,連忙拉著白一嵐在正對面坐下,再抱拳便是謝意,自我介紹道:“威德鏢局,龐二龍。這位是我們這次的走鏢頭領。”現在身處萬劍山莊,龐二龍謹慎了些。沒有把白一嵐的名字說出去。但看到白一嵐依舊沒有反應,便伸出胳膊肘碰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