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進門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如同一灘爛泥斜垮在桌椅上。
提著葫蘆酒壺,仰面飲一口酒,酒水自下顎流出,順著脖頸流下。
“酒不醉人人自醉,迷離時見故人歸。
春花秋去復來日,酒醒方知人不回。”
儒袍書生醉醺醺的長吟,眼底似有晶瑩流轉,悲涼孤寂。
醉有星本來抱怨著酒不夠好,當書生揭開酒壺,散發出的酒味,令他沉醉,他想著要如何去騙取一點酒喝,直到書生開口長吟,短短的二十八個字似乎打動了他內心最深處。
他變得沉默起來,沒有去要酒喝,也沒有再喝酒。
他就這麼怔怔的坐著,如同著了魔,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眼睛無神,思緒不知飄到了何方。
“酒醒方知人不回,人不回……”
醉有星喃喃唸叨著這一句話,一直重複著“人不回”。
儒袍書生聞聲看過去,就見一個邋遢大叔坐在一張木凳上,渾身散發著一股刺鼻而濃郁的酒味,面前擺著酒,眼神迷離而空洞。
不知何時,醉有星迴過神來,端起酒杯,飲盡杯中酒,喃喃自語道:“幸者悲,悲者幸,酒醒方知人不回。”
“這位兄臺想必也是有故事的人吶,正好小生有酒,不知可否借兄臺故事一用。”
儒袍書生打了個酒嗝,搖晃著葫蘆酒壺,邀請醉有星同飲同醉。
“兄臺說笑了,兄臺能夠吟出如此之詩,想比所經歷的故事比在下只多不少。”醉有星倒也沒有客氣,走到書生旁邊坐下,接過書生手中的酒,仰面暢飲了一口。
“不過是些過眼煙雲,只是小生過不去那個坎罷了。”
“都說往事如風,可真正經歷過的人,又如何能夠輕易忘記呢?”
“是啊,看得透徹未必忘得透徹,”書生嘆了口氣,“人總是在勸慰別人的時候,看的比誰都透徹,人總是在自己親身經歷的時候,陷的比誰都深。”
醉有星深以為然的點頭:“此言有理,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小生陳雲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