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裡,許崑山頓了頓,斜斜的看了看肖?和齊澤輝二人,弄得他們兩個當即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咳什麼?老夫若要追究你們,早就追究了……”許崑山扭頭看向肖?,目光中飽含著莫名的深意:“居然敢動手打永珍閣閣主的獨生子?呵呵呵……老夫是該誇你們有血性呢,還是該笑你們不知天高地厚呢?”
“啊這……反正當時那副光景,但凡是個有血性的漢子,都看不下去了吧?”肖?無奈的笑了笑,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盤算起可能引發的一連串後果了。
齊澤輝卻是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反駁道:“打就打了唄,哪管得了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再說了,江湖這麼大,我們一沒遞送名帖,二沒自報家門,他們從哪兒去知道是哪座山頭的爺爺,給他們胖揍了一頓?”
“說的也是……”聽到這裡,肖?也是稍稍的鬆了口氣,若是因為自己的那番衝動之舉,給本就根基不穩的丐幫引來了如此大的麻煩,那麼自己哪怕百死也難辭其咎了……
卻不曾想,許崑山聽到二人這般自我寬慰的辯解,當即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他看了看肖?背後那極具標誌性的精鐵板凳,撇了撇嘴,低聲道:
“……老夫看你們當真是忘了,永珍閣為什麼會叫做永珍閣這件事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所幸最後的最後,永珍閣門人倉惶逃跑,唐門弟子拂袖而去,崑崙派眾人因韓震道長的吐血昏厥亂作一團,如此一串機緣巧合引起的混亂之下,許崑山終究還是得到了潛入內院的機會。
他趁亂離開大堂,趕到偏僻的柴房,掏出行囊用西域獨有的易容術草草給自己變了個模樣,雖然易容簡單且破綻百出,但怎奈此時天色已晚,光線昏暗、難辨真假,再加上精通腹語的許崑山變換聲線的本領也是惟妙惟肖,故而他很輕易的就變化成了另一個模樣,以永珍閣少閣主的名義,叩響了內院的大門。
不過也是後來他才想明白,要想修煉詭譎玄妙的《血影功》至高層,除了對修行者的要求不低,更是對各類天材地寶、藥草靈丹的需求也是大的驚人。
如同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赤面老魔,自然難以在江湖上公然露面,心急如焚報仇心切的他,也無心再像早年那般慢悠悠的尋藥,慢悠悠的煉丹,故而他想出了一個陰毒的法子,先殺了崑崙派的掌門人,再以宋桑榆的名義、崑崙胎的誘惑,雲集天下各路藥師名醫,尋勢力最精深的一人殺之,再以“血蟬功”換上人皮,如此一來,赤面老魔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潛入那些個門派勢力,為自己修煉《血影功》肆意妄為的大肆搜刮了。
從許崑山的口中,肖齊二人得知,他們之所以能遇上“怪醫”“狂卦”兩位老前輩,也是因為醫術精湛的他們受到了崑崙派的邀請。只不過“怪醫”邪千塵那老爺子的脾氣眾所皆知,他自然是受不了那副皇上選妃一樣的層層比試層層選拔,一氣之下便拂袖而去了。
總之,當黑暗中的赤面老魔一邊說著花言巧語,一邊伺機撲殺過來時,早有防備的許崑山也是瞬間撕下了偽裝,毫不客氣的率先出手,反倒打了老魔一個措手不及……
慌亂間,油燈潑灑,熾熱的火焰蔓延開來,剎那間就變成一頭滔天的火龍,席捲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出自同門的二人一開始自然是打得難解難分、不相上下,但當忍無可忍的赤面老魔使出了那詭異至極的《血影功》之後……一切就變得急轉直下。後面的事情,已不用再詳細說明了……
酒館內,肖齊二人將信將疑聽完許崑山敘述的一切,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中盡是半真半假的猶猶豫豫。
“阿輝,我們該相信他說的麼?”終究是肖?率先開口問道。
“這個不好說……”齊澤輝倒也是直白,看向許崑山時眼中的懷疑,根本毫不避諱。
然而令兩人有些意外的是,本該是羞愧難當的許崑山,此時的態度卻顯得有些憤怒和疑惑——
“怎麼?老夫替舊門舊派清理門戶,追殺如此一個混賬,也算是行善積德了……難不成這也算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竟遭到你們兩個小輩如此的羞辱!”許崑山的語氣滿是惱火與憤怒,一時間竟看不出來有半分虛假。
如此一聲大喝後,本來有理有據的肖?和齊澤輝,竟顯得有些尷尬和侷促了。
“你做了什麼事情,難道你不知道嗎?”肖?有些猶疑的開口問道,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態度竟顯得如此的沒有底氣。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許崑山瞪了他一眼,“老夫和沒工夫陪你們兩個在這裡打啞謎!”
“你這話倒是有趣!”齊澤輝也有些氣惱了,當即拍桌斥責道:“你那晚在洪州城外同我們劫囚救璋王時,以暗器毒針偷襲了武當派大弟子致其慘死當場,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你難不成還想狡辯什麼嗎?”
“暗器?偷襲?武當派的大弟子?”許崑山聽罷,當即愣了一愣,隨即怒極反笑起來,毫不客氣的反問道:“小子,你說的所謂‘無可爭辯’,到底是親眼見到老夫動了手,還是道聽途說的?”
“這……我……”齊澤輝一時語塞,的確,這只是眾人推斷出來的結果,並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能指認是許崑山所謂,眼看氣勢就要被壓下去時,倒是一旁的肖?忽然冷靜的開了口,說道:
“首先風波平靜之時,我們清點人數,發現不在場的人只有閣下你一人……另外,在屍體上發現的毒針,上面的氣味十分明顯,與我在赤面老魔身上聞到的味道如出一轍,思來想去,只有與老魔頭師出同門的你,才有可能打出這樣一模一樣的暗器毒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