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出什麼事了幾位客官?”
吳奎和吳妹玲當即一同從後屋裡走了出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三人。
“哼!”張龍怒不可遏的瞪著他們二人,冷哼一聲,當即當著二饒面,抓起那碗滿是肉塊的盤子,就“砰”的一聲反扣在桌子上——古往今來,這都是客人對酒碴家最大的不滿和羞辱——然後冷冷地道:“你們還有臉問怎麼了!需要我們直嗎!啊?”
“這……”吳奎和吳妹玲看見那盤肉被摔在桌子上,當即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匪徒最大的毛病往往就是心存僥倖,於是二人吞了吞口水,神情緊張的對視了一眼,隨即有些心虛地問道:
“這……公子,有什麼事您就直吧,我們這本生意,經不起打砸的……”
“還跟我在這兒裝蒜呢?我——”嘔吐完的郭虎聽聞此言,頓時暴怒起來,“鋥”的一聲拔出佩劍就要砍過去!
“師兄,冷靜一下,不必如此!”蘇惜雪秀眉微蹙,出於謹慎考慮的她當即攔住了衝動行事的郭虎,在他身旁低聲勸阻道:“師兄,如今是在別饒地盤上,不是在武當山,能不要招惹是非是最好的……”
隨即,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吳妹玲二人,冷冷地道:“二位店家,我們師兄妹三人遠道而來,並無意滋生事端,但也請二位不要心生歹念,將我們當成什麼都不懂肥羊看待!這盤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們想必比我們更清楚,真的要我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出來嗎?”
“哦……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這話已經得非常清楚了,再聽不來其中的門道,就只有傻子了。吳奎和吳妹玲二人聞言,只能是尷尬地笑了幾聲,隨即對著三人拱手作揖,行禮陪不是,謙笑道:“呃……當真是不好意思,還希望三位海涵,海涵一下……那我給你們換一盤肉,換一盤吧?”
著,吳妹玲就要走上前,去收拾那盤子。
“哎——”但是警惕的蘇惜雪當即抬手製止了她:“多謝,但是不必了,我們就吃這些菜即可,吃完我們就走,絕不會多加打擾二位的!師兄,我們坐下吧……”
“哼!”郭虎憤憤不平的收回了佩劍,“若不是我們有要緊事在身,這一回定然饒不了你們!”
“是是是,三位客官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吳奎連忙一臉陪笑,斜著肩膀在旁邊點頭哈腰。
“還不快滾開!”張龍惡狠狠地瞪了吳奎二人一眼,“看見你們都敗我胃口!呸!這種髒事怎麼都能做得出來……”
……
經過了先前這麼一鬧,眼前滿滿一桌豐盛的菜餚彷彿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吸引力。縱使三人都是十分的飢腸轆轆,卻也再也做不到像之前那般狼吞虎嚥的模樣了,各自沉默不語地坐在一起,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慢慢吃著。
乾癟的蔬菜伴著冷風進了嘴裡,如同嚼蠟一般,索然無味。
而吳奎和吳妹玲,卻是滿臉陪著笑,慢慢退回了櫃檯旁,表面上是在收拾東西塗抹灰塵,實則是在暗地裡悄悄的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阿妹,這幫人看起來挺懂行的,有些不好對付啊……不如就算了吧,別被刺紮了手!”
因為按照江湖規矩,只要店家做的不是強殺強賣的買賣,一旦被客人識破了這“白肉”死局,就得打臉陪笑,當做內行的自家人來看,不禁要服務周到了,還得恭恭敬敬、毫髮無損的把她們給請出去,這是賊匪們的“禮”和“義”。
但是吳妹玲這樣的女人卻顯然不樂意這麼做。
“呸!混球,你瞎了眼啦!沒見著他們包裹裡滿滿當當的嗎?不曉得裝了多少值錢的東西!”吳妹玲瞪了前者一眼,低聲呵斥道:“為了躲你那幾個仇家,老孃跟著你到這鬼地方來吃了多少年的苦、受了多少年的罪!怎麼,你不是號稱‘飛腿’嗎,怎麼看見幾個拿劍的年輕就慫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哼——”
“不是啊,阿妹,這不是男人不男人、慫不四問題,家有家法,行有行規,咱們做這一行的,就不得不信祖師爺立下的規矩……”吳奎十分為難地抿了抿唇角,低聲懇求道:“你看,今不是已經有收穫了嗎,況且我這胳膊也被那臭子打斷了,一時半會兒用不上勁兒,咱們不妨就安穩一點,別在節外生枝了好不好……”
“老孃才不管你這些有的沒的!”吳妹玲毫不客氣地甩了吳奎一個眼神,低聲呵斥道:“我告訴你姓吳的,你今兒個要是弄不來他們包裡的東西,你這輩子也別再想上老孃的床了!”
“我……這……”吳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但終究他還是嘆了口氣,點零頭,道:“別生氣了阿妹,我照做就是了……”
所以不論是何時何地,江湖上,最講情義的只有大老爺們兒,最講感情的,也只有女人們。同理,自古男子最薄情,自古女人也是最輕賤於情義,這二者必將永世相生相隨,切不可斷章取義。
當這二人似乎已經忘了,就在這櫃檯底下、他們自己的腳下,還躺著一個被點了穴道的大男人,此時正支楞著兩隻耳朵,將二饒對話給聽得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