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詢問得知,中年婦女是前不久,與本村的幾個人結伴去澤州走親戚,結果在這裡被這夥強盜劫了。雖然都是窮人,但這夥強盜也雁過拔毛,身上值點錢的東西都被搜走了。別人都放了,唯獨留下了這個中年婦女,給他們幹雜活。
中年婦女對這些強盜的事知道得不多,只知道這兒是大寨主平日住的地方,也是他尋歡作樂的場所。
中年婦女一直想逃,但這裡看得很緊,一直沒找到機會。今天,看到大寨主帶著幾個人和車馬,慌慌張張的離去,這裡一個人也沒留,覺得機會難得就跑到樹林中。想先藏起來,再找機會逃跑。不幸跑得太急,被一個樹墩絆倒,把腳脖扭傷。傷得很重,很難走路。夜裡實在是餓得不行,忍著痛想摸回來找點吃的。
譚五趕緊去灶房為中年婦女做了碗麵湯。中年婦女看到譚五和秦月面和心善,情緒很快安定下來。秦月問她的家在什麼地方?中年婦女說是在和濟源交界的,澤州下屬的陽城邊緣的一個小村子。
秦月說,他們幾個去濟源,正好路過陽城,可以將其送回家。中年婦女高興得又要給秦月下跪,被秦月攔下。
第二天,長貴和小梅起床後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都是懂事的年輕人,也都同情受苦受難人的遭遇。問明中年婦女夫家姓黃後,兩個人都親熱地叫中年婦女為黃大嬸。見黃大嬸行走不便,好心的小梅主動承擔起照顧她的責任。
黃大嬸家住的小村離去陽城的路不遠,一條鄉間的路可以走馬車。傷筋動骨一百天,過了一天,黃大嬸的腳脖腫得更厲害了。不想給這幾個好人再添麻煩,強烈要求她留在路邊。說在這裡很容易遇到熟人,通知家裡人來揹她。幾個人當然不答應,堅持將其送到家。
人不見了,黃大嬸的兒女們都出去找人了,只有黃大叔在家。正為找不到妻子而心急如焚,沒想到喜事從天而降,人被送到了家。
把人送到了,幾個人本來是要即刻趕路的,但老二口怎麼會答應?雖然,這也是戶窮人家,但殺雞宰鵝也要招待恩人。人同此心,盛情難違,只是,幾個人走的時候,把從山寨帶出來的幾大袋糧食硬留了下來。
這樣一耽擱,這天晚上,幾個人只能在陽城落腳了。
陽城,地處太嶽山脈東支,中條山東北,太行山以西,沁河中游的西岸,古稱濩澤。康熙、雍正年間,與陝西韓城、安徽桐城同為文化發達之鄉,在澤州府所轄五縣中文風最高,贏得了“名列三城,風高五屬”的美譽。
這裡,同樣歷史悠久。在傳說中的堯舜夏時期,陽城屬冀州之域,商為畿內地。春秋屬晉,戰國時迭屬韓、魏,為濩澤邑。
幾個人安頓下來後,有人對他們說,到了陽城,九女仙湖是必遊的。那裡處處成景,步步生幽,有屹立於水中如中流砥柱的陽城古八景之一九女仙台;有形如大甕,深不可測,被稱為“海眼”的棲龍潭;有云蒸霞蔚,懸崖垂掛的白雲洞、娘娘廟; 有尖擔印、三面鑼、三圪堆、牛皮洞……
再一打聽,去九女仙湖是澤州方向,等於是走回頭路。但是,想到再來這裡,不知何年何月,幾個人一商量,還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這樣,第二天,他們便來到了離縣城三十多里地九女仙湖。
他們先來到了九女仙台。通曉古今的譚五說,明代詩人宋之範有詩讚賞這裡,謂之;太行多勝境,無乃此為尤。獨立眾山內,惟餘一徑幽。雲房盈絕頂,簷溜落中流。傳道九仙女,燃燈到上頭。
大意是:太行山有很多風光秀麗的地方。但是,沒有比九女臺的景色更優美的了。這裡群山屏環,綠水交流,險峻挺拔的九女臺孤峰獨立於眾山之內,碧波之中,只有一條曲折盤旋的小道可以通往臺頂,上面建有九女仙祠,殿宇層疊,翎翼懸空,若遇天雨,房簷流下的雨水能直接落到臺下的河水中,真是奇妙極了。據說祠中供奉的九女神十分靈驗,救苦救難,有求必應,常常在臺上顯現靈光。
譚五又說,明代還有一位詩人叫俞時,也有詩吟詠這裡:元女在何處,碧臺今尚存。山環拄天柱,水繞跨河輪。汗漫遊仙島,岹嶢覽佛門。高朋逢二妙,物外有清論。
說得是:常在臺頂傳經佈道消災救難的九位女神不知道到什麼地方雲遊去了,只留下風姿綽約的九女仙台默默矗立在沁河峽谷中,還有那美麗動人的故事傳說在民間娓娓傳唱。群山環抱之中,九女仙台一峰獨峙,高聳挺拔,宛如一根擎天大柱,直插九霄雲外;臺周碧水環繞,波濤滾滾,它又像一艘渡河的大船,乘風破浪,勇往直前。
幾個人登上高高的臺頂,在九女祠中拜神焚香,隨意遊賞,一個個興致勃勃,瀟灑自怡,心情格外舒暢。
游完了九女仙台,他們來到了棲龍潭,秦月隨口問:“五爺,這裡有沒人名人留下的詩章?”
譚五說:“還真有,這人本名陳敬,字子端,號說巖、午亭,就是陽城縣人的本朝一代名相,學者、詩人—— 陳廷敬。”
此人有詩云:斷峰臨巨壑,開闢意何雄。石口排雲黑,潭心浴日紅。人傳是海眼,天遣作龍宮。永珍蒼茫裡,風雪起澗中。
說的是:將那峭拔險峻的斷壁奇峰置於淵深幽暗的巨壑之上,雖然讓人觸目驚心,但是這樣的創意是多麼雄奇豪壯啊!洶湧的激流從山崖斷口注入深潭,黑雲翻滾,濃霧瀰漫,浪花飛濺,響聲震天,陽光在粼波中紅光閃耀,真是奇觀!人們稱它為海眼,說明其深不可測,又說是天造地設的龍宮,蛟龍在此潛伏,隨時都會興風作浪的。萬千氣象都包藏在這蒼茫的景色裡,讓人聯想到大千世界的風雪也可能出自這裡的山澗之中。
置身深不可測的棲龍潭,幾個人不能不佩服詩人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