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秦叔呀!買了那麼多首飾,給了房產,還給這些銀子幹什麼?”田中園不接。
秦毅說:“田叔,您誤會了,這銀子不是給您們的,是留下讓您們買糧的。”
“買糧?咱家沒糧了?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呀?”田中園問。
“不是咱家,是全村。”秦毅回答。
“全村的糧不夠吃嗎?”田中園問。
秦毅嘆了口氣:“用不到青黃不接,可能就會都斷糧了。多采購些吧,現在糧食價還不高。”
“今年也沒受災呀?同樣是那些地,人也沒増加多少,這糧食怎麼就不夠吃了呢?”田中園搖頭。
秦毅想了一下,“我也想不明白,從山裡出來,眼看著山外的莊稼就是比咱們的長得好,誰知道怎麼回事呀?”
“夏天有些日子是旱了些,可咱們有水庫,缺了水呀?這莊稼怎麼反而還不好呢?”田中園自言自語。
“這要是地不好?可以修可以補,農具不行可以買,可以換,沒什麼問題呀?就是覺得這人沒有過去的精氣神了,種莊稼不那麼上心了?人要是有了病可以治病,可是沒有病呀?”
有一段時間了,秦毅就在琢磨這件事 ,但他想不明白。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有多少也是坐吃山空呀?”田中園看著手裡的銀票。
“是呀!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眼看著鄉親們餓著?走一步說一步吧!要不是顧及這些,小燕的首飾也不能這麼寒酸,孩子一輩子就這一次呀!”秦毅無奈地搖頭。
“她秦叔,可別這麼說?已經夠不錯了,還想怎麼樣呀?”田中園擺手。
“田叔,我最近一直在想,比起修好梯田開頭的那些年,我們這二年地裡的收成是少了不少。可是,和早先刀耕火種的時候比,這糧食還是多很多呀?可那個時候,人雖然活得很艱難,但也能想出辦法養活自己呀?我怎麼覺得咱們的人過幾年好日子,人變得嬌貴了?”
有些話秦毅無處可說,田叔畢竟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秦毅這會兒想一吐為快。
聽了秦毅的話,田中園思考了一陣子,“怎麼說呢,過去荒地多,野生的東西也自然會多,這應該是一個方面。再一個,老話不是說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呀誰也別說誰?都一個樣?總是越好越想好。”
“人往高處走,也得有高處可走呀?現在可是眼看著平地都難容身了呀?”秦毅長嘆了口氣。
田中園說:“他秦叔呀,別怪田叔說洩氣話,咱一個人管不了那麼多事?乾脆你別回村裡了,和我們一起住縣城。這個小店,夠咱一家人的生活了。眼不見心靜,咱不操那個心了。”
“說著容易做起來難,鄉親們那麼信任我們,那麼高看我們,能有那個狠心丟下不管嗎?再說了,您老也就是說說氣話而已,說歸說,做歸做。這一年多?全村人吃的鹽,還不都是咱這小店供著。鄉親們有個急用,到咱小店賒點什麼東西,您們哪一次沒讓拿走?”秦毅直搖頭。
田中園笑了笑,“也是呀!咱們的那個村子裡呀!這人是一個賽一個的好。有時候看他們不爭氣,很生氣,但過後,總能想起他們的那麼多的好?”
秦毅知道,和田叔說得再多,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自己都想不出什麼辦法,能指望田叔做什麼?有時候,發幾句牢騷 ,總能痛快一些。看時候不早了,就和田叔和小燕告辭。
小燕在看店,脫不開身,田中園出來送秦毅。到了路口,秦毅請田叔留步,自己上馬。望著秦毅的背影,田中園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不知為什麼,田中園有一種淒涼的感覺,總感覺到秦毅是形單影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