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道雙眼微眯,看著剛才自己斬向的空中,那裡氣流匯聚,顯然出現一把長劍模樣的東西。
“你瞧,真的是我修為不夠。要不然,你已經變成無頭屍體了。”
王有道看向道禪:“哈哈哈,好小子,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在劍道上能將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人。看來我在萬劍山莊待得太久太久,連一個劍客該有的謙遜都丟了。”
道禪看著王有道,他感到一隻猛獸即將甦醒。
果不其然,王有道狂笑不止,人一動,再次浮空,頭頂那道氣流,對於他彷彿無物。
“我王有道前二十年練劍,不為其他,只為盡君臣之責。後二十年我練劍,只為斬斷情絲三千。可心如靈猿意似白駒,情長九萬里,我又如何斬的斷,斬的淨?到頭來只不過是練了一手廢劍,成為一個廢人。如果有來世,我王有道,只求再不動情,也再不練劍。”
王有道說罷,四下裡一股大風平地而起,他衣袖飄搖,頭髮凌亂。長劍一揮,百道光;長劍再揮,千道影;長劍再揮,十萬劍。一道青龍憑空出現,道道劍光化成青龍的鱗甲,王有道看了一眼道禪,舉劍刺來,青龍一口將他含在肚子中,撞向道禪。
道禪嘴角露出一個苦笑,看這架勢,即使自己不捱上這一擊,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可事已至此,又怎麼是自己想逃能逃得了的。他運轉體內所有內力,雙手舉過頭頂。
“砰!”劍骨游龍天上來,金剛玄武伏地迎。道禪只感到一道道劍風劃過自己的身體,王有道離自己越來越近,而他手中的長劍猶如地府勾魂的鎖鏈,正一點一點纏住自己的脖頸,閻羅已經來勾魂。
王有道陷入癲狂之中,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儒雅風範,練功入魔無非如此。道禪咬緊牙關,死死盯著王有道,如果這裡便是自己墳場,他希望自己能看到自己死亡的瞬間。
王有道雙眼充血,看著道禪。那神似的面容,一下將王有道拉回二十年前。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自己去河邊打水,而她挽著裙袖,正在河對岸洗髮,綠水,素衣,青發,何其美哉?
他第二次見到她,是自己去尋找她的住處,那時她正划船清歌,自己一時出神,她已經消失在荷花叢中,只剩下悠揚的歌聲。
他第三次見她,是自己陪殿下看她跳舞,那時的她略施粉黛,就已經賽過人間絕色,紅裙長袖飛,一舞動瑤池。
他第四次見她……
每每想見,日日相思。可心中的那句話如何都說不出口。自己身為臣子,不可辜負殿下期望,又怎能幹出大逆之舉,又如何保護的了她。最終他選擇自欺欺人。
他最後一次見她,只是青冢孤墳,連墓碑都沒有。
“那句話還是留到下輩子再說吧。”王有道已經劍指道禪眉心。道禪瞪著雙眼,已經做好身死的準備。
“噗嗤!”王有道撞入道禪的懷中,王有道握著道禪的手,道禪的手中拿著王有道的劍,而劍則刺進王有道的腹中。
道禪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王有道竟然在最後一刻,反手將手中長劍握在他的手中,這樣瞭解自己的性命。
道禪滿是吃驚,根本說不出話來。
王有道嘴裡吐著鮮血,他伸手在道禪的頭上摸了兩下:“孩子,你做的很好,莫要再追尋下去,你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為什麼?”道禪呆呆地問了一句。
王有道苦笑一聲:“心已死,何來人活?”
道禪抱著王有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前這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未曾想要取他性命,恰恰相反,他從一開始就想死在自己手中。
“記…住…咳咳…你的母親名叫…韓露語。”王有道身子一歪,道禪低著頭不說話。
他根本沒有想過要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像北境的南屏風,為什麼這些人總因為自己而紛紛尋了短見,對於道禪來說,他只想找到自己要找的答案,從未想過要殺無辜之人。只是道禪不知真相就是一把殺人的刀,一旦他走上這條路,自己也就成為了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