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子站在山頭,低頭看著自己腳邊一株紫色的花,靜靜出神。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駙馬,在這裡做什麼?”
男子沒有回應,鳳釵羅官的女子走到男子身旁,望向遠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極為的愉悅:“落鳳山上有落鳳,遊人到此看人遊。這片山當真名不虛傳,雖然現在還是初春,竟然便已如此秀麗。”
男子仍然低著頭看著那朵幽蘭。
女子見身邊男子沉默不語,心中好奇,於是自己也看了過去:“沒想到此時蘭花就已經盛開。”
“這不是蘭花,而是一種名叫秋鬼的山花。”男子轉過頭看向女子,他正是跳崖而僥倖逃生的張地坤。
“秋鬼?好奇怪的名字。”而這位衣著華麗的女子正是素陽公主之女,河洛公主。
當時張地坤跳崖落入山澗中,順流而下漂流到離山崖十幾裡外的結音江中。當時河洛公主正乘船遊玩,正巧救了張地坤。不僅如此,河洛公主對他一見傾心,便要下嫁於他。素陽公主起初不知張地坤的來歷,並且看他樣子,只是一介窮酸書生,素陽又如何看得上張地坤?一言拒絕,可是河洛公主已經心意已決,苦苦相求,素陽公主一向對自己這個女兒寵愛有加,無奈只好答應。
雖然河洛公主有心要召張地坤做駙馬,但是張地坤卻無意。張地坤雖然感激河洛公主的救命之恩,但是他志不在男女之情,榮華富貴。起初並未答應,可河洛公主芳心已許,沒有任何餘地,於是陷入了僵局。
素陽公主看著執意拒絕的張地坤,微微一笑,便把河洛支出屋子:“河洛,我前幾日在宮中拿了一些點心,聽宮裡人說甚是好吃,你去叫人端過來。”
河洛看著張地坤,不願出去。素陽說道:“還不快去?”
河洛這才離開。
素陽公主面帶微笑,看向張地坤,問他:“本宮記得你是因為打算進京上諫,彈劾當朝丞相戊子念,卻被戊子念派人追殺的,是嗎?”
“是。”張地坤看著素陽公主,讀書人的傲氣讓他即使知道對面的美婦就是大名鼎鼎的素陽公主後,仍然沒有露出卑躬屈膝的姿態。
“本宮知道,年輕人,總是有一腔熱血。覺得自己讀了聖人的書,就能做到聖人做的事。可本宮想,經過這一次,想必你應該明白,聖人之所以是聖人,那是因為他們做到了常人不能做的事,所以聖人說的話也不是對常人所說。讀書可以,但是書中的東西可不能亂信,否則就是讀死書,那麼做人也就是做死人。”
張地坤皺著眉頭,這一次的遭遇,確實令他認清了許多事。但面前素陽公主卻如此詆譭聖人先哲,這讓他心中不免生出芥蒂。
“看來本宮說的,你應該是明白一點。但是,畢竟是讀書人,本宮這樣一個女子如此說話,在你眼中怕是頗為的瞧不起。也罷,本宮也不是書生,有閒心在這裡和你清談。”太平公主抬頭瞧了他一下眼,繼續說道:“本宮只是想問一句,如果戊子念知曉你還活著,他會如此輕易放過你嗎?”
放過自己?張地坤不是傻子,戊子念心狠手辣,怎麼可能就此罷休?若是戊子念真有容人之量,又怎會僱用江湖殺手來殺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