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道禪悶在竹樓中,足不出戶,將那本名冊翻了又翻,他要將這名冊全都爛熟於心。並且要對日後進行一番打算。
雖然道禪嘴上對慕容亦溫冷嘲熱諷,但是看名冊記錄的如此詳細,道禪對於慕容亦溫還是頗為感激。
道禪可不是那種不通世事,只知一味索取的人。雖然慕容亦溫拜如萬通閣,又被萬通閣閣主收為弟子,但是若要在萬通閣隨意獲取自己想要的知道的東西,可並非是一件易事。
雖然沒有幾人,可這名冊卻有數十頁。看到最後,道禪發現慕容亦溫留給他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道禪笑著搖搖頭,笑罵道:“真是話多。”
確定自己真的已經倒背如流之後,道禪他合上名冊。走出竹樓,伸了一個懶腰,在魯尺規身邊晃盪了好幾圈,最後看到魯尺規閉上雙眼,他知道魯尺規又想拿著鐵錘敲人。這才嘿嘿一笑,晃悠進柴房。凰鳶正在燒火做飯,又是洗菜,又是燒水,一個人忙的不亦樂乎。道禪走到灶臺前,一屁股坐在乾草上:“我來幫你燒火。”道禪隨手將筆記丟盡灶臺中。
凰鳶抬頭看到道禪,微微一笑:“你進來做什麼,快出去等著,一會飯菜就好。”
“來到你這,我就吃白食,想想心中有愧。”
“十三,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凰鳶可不覺得道禪會感到愧疚,特地跑進來給自己打下手。
“天地良心,怎麼會有歪主意。”說著,道禪拿起旁邊的一根劈柴放了進去。
既然道禪想要幫忙,凰鳶自然樂意。況且,這應該就是她夢想多年的生活,就差院中還有幾個娃娃在那裡騎著竹馬,嬉笑打鬧。
道禪看著灶臺中火焰,搖搖頭:“怎麼就是燒不旺,我再來添上幾把火。”
他將手中的名冊向灶臺中一丟,看著名冊瞬間燃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今日道禪幫忙,凰鳶心情極好。便多燒了兩個菜。只要自己的孫女開心,魯尺規看向道禪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這一頓飯菜,大概是道禪來著大半年中,吃的最豐盛的一頓,也是最為融洽的一頓。凰鳶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罈子燒酒,道禪與魯尺規都小酌了幾口。不是道禪不想多喝,只是在凰鳶冷冷的注視下,自己只能悻悻將酒杯放下。
晚飯後,魯尺規又坐在院中抽著旱菸,道禪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魯尺規吐了一口煙。
道禪伸著脖子向柴房看去,凰鳶正在刷碗,他這才從背後將那壇酒拿了出來,放在自己跟前,又拿出兩個酒碗,為自己和魯尺規各倒了一碗。
“魯老頭兒,再喝點?”
魯尺規沒有看道禪,餘光看向柴房,這才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道禪哈哈大笑,自己一口將酒灌入肚中,看得魯尺規直心疼。平日裡凰鳶不讓自己喝酒,每次都只能喝上一碗,解解饞,道禪可倒好,把酒當水喝,自己能不心疼?
道禪抬頭望向星空:“老頭,能幫我個忙嗎?”
“不幫。”魯尺規一口回絕。
這次道禪沒有出言不遜,他問道:“為何?”
魯尺規低頭看了一眼碗中的燒酒,他一飲而光:“知道竹樓後面不遠處的兩座青墳是何人的嗎?”
“不知道。”
“是丫頭父母的。你知道為何他們年紀輕輕便拋下丫頭,客死他鄉嗎?”
“不知。”
魯尺規將菸斗在地上敲了兩下:“那老夫來告訴你。丫頭的父母如你的想法一般,於是下山賣弄傀儡機關術。當時有一買家出千金讓丫頭父母造一暗器。丫頭父母沒有多想,拿走定金,交付暗器。本來事情到此也就結束。可不就便有人來尋仇,不僅那個買家一家老小三十餘口,甚至連丫頭的父母都受到牽連,被人所殺。傀儡機關,暗器都是死物,丫頭父母何罪之有?”
“確實沒罪。”道禪說道。
魯尺規一聲長嘆:“如何沒罪?我魯家所造之物雖是死物,無對錯之分。可人心有善惡之別。你若不造,他人再惡,又怎能用你器物殺人?你若造之,即使心存善念,可器物用作歹事,你怎說自己無罪?若是你不造,殺人者或可休了殺人之心,不殺人,則不生仇,更無復仇之說。因果報應,皆在此中。小子,你笑我魯家祖訓,頑固不化。可是老夫說過它自有它的道理。老祖宗定下規矩,便是因為如此。我魯家世代鑽研此道,也看透此道之利弊。且不說我兒與兒媳的性命,單單小鳶,她為此付出的代價,你會不知?在北境三年,活如豬狗,受盡苦難。所以,老夫不願害己害人。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道禪哈哈一笑:“您老所說,我從未想過。我只是想自己需要一些暗器,而這個對您來說應該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