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多謝相留。”
那老爺臉上似帶著憂愁,倒也和藹,道:“哪個是揹著房屋走路的,既然天晚了,就在莊上住一宿吧。”
主客相揖讓著,走進大廳,相謝坐下,家僕端上茶來。
熊嵩林做了介紹,也不相瞞,說道:河南兵荒馬亂,他們兩人護著申王要到武昌去投奔左良玉將軍,在此路過。
那老爺也做了介紹,說自己姓劉,祖上做過幾任大官,故置下這所宅子,周圍也還有幾百畝的水稻田,算是周圍百里的一個富戶。
劉財主道:“自從張獻忠離開後,這裡還算太平。三位貴人來到此處,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就住在這裡吧。”
一會兒擺上菜來,無非是臘肉排骨,臘肉豬蹄,還燉了一個砂鍋母雞,燉得稀爛,香氣撲鼻。山裡的人真是淳樸,端上桌的盡是肉菜,沒有一盤的青菜。
家僕又倒上酒來。劉財主道:“這裡離城遠,沒有什麼好酒招待客人,這是自家釀的包穀酒,三位貴客將就著喝些。”
劉財主畢竟家道充盈,待客也很大方,何況還真有一位貴客,那就是申王。劉財主懂得人情世故,現在是亂世,他也不敢得罪人,萬一得罪了人,一把火把他的莊院燒了怎麼辦?
三人為了躲避金冠道人,在大別山裡轉悠了幾天,風餐露宿,也沒吃上幾頓的飽飯,無非是吃些野果,飲些山泉。
餓了幾天,今夜見到如此豐盛的酒席,三人是放量痛飲痛吃。
酒罷飯飽,劉財主陪著說了一會兒話。這財主雖然待人熱情,可臉上總是似有似無的有一縷愁雲揮之不去。主人不說出來,三人只是有些感覺,可也不便問出口來。
果然說了不長時間,劉財主就站了起來,安排三人歇息。
這家財主真是氣派,家裡房屋眾多,把申王安排在一個房間,楊書成跟熊嵩林合住一個房間。
楊書成兩人躺在床上,說了一些話,今夜得了一個舒服的床被,不一會兒也就相繼睡著了。
夜裡,楊書成醒來,要去解正手術,又怕鬧醒了熊嵩林,就輕輕起了床,輕輕拉開門,走了出來。
已是半夜,那天上的圓月照在庭院裡,真是下了一場霜雪一般,四處一片的明亮,周圍安靜,草蟲蝍蝍。
這是一個單獨的庭院,楊書成找到一個角落,站在一棵枝葉婆娑的樹後,撒完了尿。
正準備轉身進屋,卻突然聽到遠遠的有哭泣聲,楊書成走了幾步,朝外望,遠處有一片燈光,似有幾個人的哭聲,遠遠地隨風傳來,很是傷心悲涼。
楊書成作客,不能無禮地去做窺探,可還是忍不住轉過角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