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水河畔。
月如鉤。柔風和煦。
一頭秀髮,一襲身影。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衝冠。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這是駱觀光的《於易水送人》。
獨孤尋昂首看月,低聲沉吟,語音蕭瑟。
離開馬揚塵的日子,讓這個開朗的少女多愁善感起來。一想起在小酒館一起喝酒的時候,獨孤尋的嘴角就洋溢起燦爛的笑容。可一想起依依惜別的場景,一想起不知何時重聚的無奈,少女的心又陷入到心神不定之中。
這時河邊樹林裡走出一胖子。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挪出一胖子。步伐三寸,依然氣喘吁吁。胖子不是別人,正是八方風雨樓排行老七的寸鏢北郭無涯。
八方風雨樓有八大堂主。
狂刀東方,怒劍軒轅。
短斧西門,長槍上官。
玉簫南宮,鐵笛呼延。
寸鏢北郭,尺扇赫連。
胖子北郭無涯挪到獨孤尋身邊,拱手道:“小姐,我們得出發了。追查鎮國神獸索引圖的護國衛隊已經過了諸暨…”
獨孤尋回頭看了一眼胖子,突然問了一句:“北郭堂主,胖子為什麼不喜歡騎馬?”
胖子北郭無涯一愣,想了一會兒,尷尬道:“磨大腿。”
獨孤尋展顏一笑,揶揄道:“那你坐馬車吧。”
北郭無涯沒有領會,一臉詫異。
獨孤尋一聲唿哨,樹林裡躥出一匹駿馬,通體黢黑,亮眼白蹄。如果有人問,上天的安排尤其是姻緣是否早已註定,答案一定是:是的。馬揚塵的坐騎是白龍駒,而獨孤尋的坐騎恰巧是烏騅馬,通體黑緞子一般,油光放亮,唯有四個馬蹄子白的賽雪。一黑一白,豈非註定的一陰一陽,所以說,緣分天註定。
獨孤尋翻身上馬,一帶馬韁,駿馬人立而起,揚塵而去。
獨孤尋的聲音在飛塵中傳來,“我先趕回八方風雨樓見我爹爹,你和秋香坐馬車慢慢走吧。”
北郭無涯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從樹林裡趕出來的馬車,衝著車伕道:“我們也走吧。”縱身躍上馬車,輕盈的身影瀟灑之極,怎麼都不會聯想到這是個只走三寸步伐的胖子。
錢塘江邊。
馬揚塵坐聽驚濤拍岸,心情也隨著波濤上下起伏。
事越理越亂,壓在馬揚塵心頭的石頭重似千斤。
自打馬揚塵記事開始,靖國公從來沒有和他聊起過他的身世,只說是從靈隱寺抱回的他。當時他還在襁褓之中,隨身只有紫玉麒麟護身。其餘沒有任何線索。
靈隱寺的大方和尚,也就是當年撿到他的人,早在五年去就已經離世。靈隱寺的其他人都不曾記得當年的事情。馬揚塵不知道應該從哪裡下手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