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放心,衛所軍田根本清查不下去。
皇上想要清查或許是出於公心,但諸位閣老也站出來支援,無非是文武殊途。
在打壓武將的問題上,只要有機會他們都不會放過。
攔不住,那就索性別攔了。
他們想要去查,那就讓他們去查好了,就怕他們不敢掀開這個蓋子。
別的地方不清楚,但漢中衛的情況,我還是瞭解的。
軍中將領把衛所軍田變成私田,讓軍戶充當僱戶幹活,這些都是事實。
但這些都不是衛所軍田流逝的主要原因,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科舉制度。
每年一屆科舉,衛所子弟中都會誕生幾名進士,以及若干名舉人。
大虞文貴武賤,這些人改換門楣之後,都會放棄軍戶的身份。
離開的不光是人,還有他們名下的軍田。
有官職的,甚至連給他們耕種的軍戶,也一併帶走做了僱戶。
我記得因為這個問題,百年前軍方還和文官們打過官司。
一度鬧到了御前,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朝廷當年沒處理,後面前赴後繼的有衛所子弟透過科舉離開,不斷吞噬著衛所的軍田和人口。
倘若朝廷真下決心清查,那就讓這些離開的文官們,先把拿走的土地還回來。
至於衛所將領,大家拿走的土地產生收益,而不是土地本身。
除了個別蠢貨外,很少有人會費心思把軍田轉化為民田,再過戶到自己名下受人於柄。”
李牧淡定的說道。
別人家的情況不知道,反正他家是這麼玩的。
土地依舊登記在衛所的賬冊上,收益卻進了自家的腰包,然後拿去養了家丁。
傾吞公款養私軍,這種軍閥化的表現,擱在別的朝代很有可能會人頭落地,但在大虞卻是常態。
在朝野都是公開的秘密,被查到了也無所謂。
自家養的那點兒家丁數量,同九邊將門完全沒法比,距離擁兵自重還遠著。
土地屬性沒有發生變更,侵吞軍田自然無從談起。
反正他這個世襲指揮使,從來沒有去履職。
哪怕有人較真,把事情全部放到檯面上,也問責不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