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臥龍衚衕,在小馬路上找了一圈,看到收廢品的女人躲在一顆法桐樹下,趴在車把上抹眼淚。
我走過去,拍拍車把:“剛剛你輸了多少錢?”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給我個卡號,你輸了多少,我轉給你。”
她半信半疑,還是掏出了銀行卡,捧在手裡,雙手遞給我:“我輸了四千三,連吃飯的錢都沒了。我該死,我該死啊……”
我以最快速度,向那張卡里轉賬四千三,免得她再次哭天抹淚。
如果沒有收廢品女人被痛宰這個由頭,我根本不想跟“滿天星”的檔口認真玩一把。
對方殺豬刀太狠,激起了我的憤怒,才會一鼓作氣,把黑夾克的車和房子都贏過來。
所以,這四千三算是給她吃分紅。
拿回了錢,收廢品的女人馬上就不哭了,拉著我的手,請我去小馬路後面的巷子裡吃午飯。
我們坐在地攤上,她要了三份炒燜餅,然後打電話。
很快,一個十七八歲的精瘦年輕人跑過來,身上穿著一個小快遞公司的馬甲。
“和尚,快來吃飯,你最愛吃的燜餅!”收廢品的女人終於破涕為笑。
年輕人長著一雙豹子眼,身手非常敏捷,走路時腳尖點地,姿勢輕飄飄的,一看就練過功夫。
“姐,你哭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他?俺弄死他——”年輕人死死地瞪著我。
我笑了笑,拿了雙一次性筷子,左右掰開,等著吃飯。
“不是不是,兄弟,他是……他是我的恩公,你不懂,吃了飯趕緊去幹活!”
這女人貪心發作被人騙了,的確說不出口。
現在,不想說也就算了,這種事最好埋在心裡,永遠引以為戒。
只要不貪,千局再厲害,也傷不了她。
燜餅上桌,剛吃了幾筷子,七八個痞子就向我們圍過來,領頭的就是黑夾克。
我不禁感嘆:“這些人的品質太差,根本不配擺攤做局,還不如直接去幹打手,或者攔路搶劫,因為他們根本沒腦子,就知道來硬的。”
“兄弟,拿來——”黑夾克坐在我對面,伸出一隻手。
“什麼呀?你想吃燜餅啊?”我不願搭理他。
這七八個地痞看似來勢洶洶,實際上沒有什麼真功夫,紙糊的一樣,一碰就倒。
“兄弟,在小馬路打聽打聽,我黑皮是幹啥的?從來都是我欺負別人,沒有人敢在我這裡太歲頭上動土。東西拿來,今天的事就完了,你們一家三口好好吃飯。不然,你呀,你得大放血啊……”
這個叫黑皮的實在眼瞎,而且腦子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