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周王朝名存實亡,早已數十年矣!不久之後,九鼎必定消亡人間……而能重聚之者,其在無雙子乎?”
也正是岐山老祖這一句包含著無比重量的話,把聶無雙推上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一直把這位神機子視作西秦屏障的秦王聶風,終於下定最後決心。王權所託,國家後繼者……少公子無雙也!
而在此時此刻,遠離西秦,千里迢迢來到中州洛城的聶無雙,耳邊聽到山間馬蹄聲開始響起的時候,迎風而立在山涯岩石上,衣襟飛揚,神色冷峻。他用嚴厲的口氣回答了山鬼將軍和屬下們的疑惑。
“大秦兵甲必將席捲天下,代替周朝王祚。這是天意所在,氣運所歸!但在兩三年前,趙國龍城方向忽生王者之氣,令人不解。老祖觀察之後,明確指出,王氣所兆之人,趙王楚烈之子,楚江眠也!這也正是我這次以祝賀周天子壽辰為由,親自趕來洛城的原因……楚江眠既然遠離趙國來到這裡,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機會。所以,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必須殺掉他!”
包括山鬼將軍在內的所有人,都暗自吃驚匪淺。他們實在想不通,那位被天下人戲虐稱為四大紈絝之首的楚江眠,怎麼可能會是王氣所兆之人呢?這樣的大氣運,又怎麼會落到他的身上?!但是自家少主鄭重無比的態度和神機子的親口所言,卻又令人不敢有絲毫的懷疑。
“既然如此,今日必殺之!如少主願。”
揹負長刀,帶著山鬼面具的將軍不再多問。身為大秦將士,令行禁止,無懼無畏。少主有令,與秦王當面無異。
“山鬼將軍,需要動用你能力的時候到了。我們畢竟身在中州洛城,天下諸侯雲集。如果公開在這個時候殺人,可能會對秦國的聲譽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能暗中絞殺就儘量不要洩露行蹤……怎麼樣,有沒有把握?”
早已經聽明白少主意思的這位秦國禁衛將軍,略微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神色。西秦多奇才異士,而他之所以被稱為山鬼,除了喜歡帶著這個鬼面具的原因之外,最擅長的本事就是喚飛禽,驅走獸,指使殺人於無形!
“趙國王子區區一豎子爾!何足為患。少主且作壁上觀,看我略施手段,召喚神鷹撲殺之!”
說話之間,馬蹄聲越來越近。山道盡頭,幾十匹駿馬正簇擁著一輛馬車閃出,直趨山口而來。以刀為刃的西秦將軍,飛身躍上高巖,他深吸一口氣,喉嚨裡發出長嘯之音。這刺耳的聲音越過高山層雲,直上雲霄。
坐在雙轅馬車上的楚江眠,此刻卻並不知道即將有危機來臨。山道有些顛簸,風掀起簾子吹進來,令人犯困。他坐在馬車裡努力維持著身體平衡,微微眯著眼睛在想一些前塵舊事。
從趙國來的帶刀侍衛鄭七緊緊跟在馬車一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山路狹窄,樹木密集,他一點兒都不敢大意。雖然不可能有人來故意傷害王子,但萬一再有什麼猛獸竄出來,卻是不能不防備。
而那駕車的駝背老頭兒,卻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四周的情況,他只是甩著鞭子,毫不在乎地趕著馬車往前走。這老傢伙其貌不揚,一口黃牙笑起來甚至有些猥瑣。不過,他卻是王后姜辛親自指派給兒子的車伕。楚江眠剛開始的時候雖然並不知道母后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老朽的傢伙送給自己,但他對待任何人一向公平隨和,並不以外貌和身份取人。因此倒是時常與名叫老季的車伕開些玩笑話。當然,這是在來到洛城之前的印象。自從數天前發生了碧犀珠那件事之後,楚江眠卻已經心中有些明白了。
老季當然不是車伕的本來名字。在楚江眠的記憶當中,好像所有人都一直這樣叫他。他的名字到底是什麼,從來沒有人知道。這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事,赫赫龍城王宮之中,試問誰會記得住一個雜役的名字呢?
老季的話並不多。他睡眼惺忪的神態好像一直在打瞌睡。即便是駕馭馬車飛馳,也是這個樣子。每當搖晃顛簸著被碰到車廂時,楚江眠便有些苦笑無奈的揉著額頭,有些後悔自己這幾天讓他在山中喝了那麼多的桃花雪。
好在有忠心耿耿的侍衛鄭七隨時在馬車旁提醒防護,倒是不必擔心這嗜酒鬼把馬車掉到山道邊的懸崖下去。不久之後,已經可以望見山路的盡頭。只要出了這道著名的獵虎口,前面一馬平川,便直到洛城。
當片刻之前從頭頂高處響起嘯聲時,楚江眠和侍衛以及在前面開路的那些洛城使者都並未在意。不過隨著那長嘯聲轉為尖厲,馬上就有人開始警覺起來。洛城使者大聲示警,而鄭七早已經拔出刀來,四處張望提高了警惕。
有勁風掠過山林,嘩嘩作響,卻看不見敵人的影子在何方。然而,正在心中納悶的時候,猛烈的襲擊從天而至,就在突然之間降臨了。
幾乎是毫無徵兆的,一道黑影從山峰上掠過,在所有人的眼中逐漸放大。就如同是硬弓射出的一支長箭,直撲馬車而來。使者們和侍衛大驚之下,刀劍齊出,想要阻止住這不明來襲擊之物的攻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