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魏大軍從西線進攻趙國,在最近的這些年裡,已經算得上是規模最為龐大的一次軍事行動了。他們從一開始就處於優勢,自從在平陽關大破趙軍之後,進入趙國境內更是連破關城,一日百里,長驅直入。
這樣的軍事勝利固然讓人感嘆厲害!但與此同時,因為大軍推進的速度太快了,在後面負責押送糧草輜重的軍士們就吃盡了苦頭。
尤其是魏國人,簡直是苦不堪言。因為魏國和趙國是鄰國,秦魏合作,大軍自魏入趙,大量的民夫被徵集起來充當雜役,替前方的軍隊運送糧草輜重。這樣的苦差事,既危險又辛苦,誰都不願意去幹。但在魏王嚴厲的法令面前,普通民眾卻又有什麼辦法呢?
太陽昇起來後,天氣也逐漸熱了起來。長途跋涉而來的運送隊伍終於到達了臨時營地。那些驅趕牛車背扛肩抬的民夫們固然是累得疲憊不堪,而負責押運計程車卒也好不了哪裡去。他們一面汗流浹背的把身上的鎧甲脫下來扔掉,一面大聲催促著民夫們趕快把牛車上的那些糧食、軍中器械以及其他的各種物資都搬運下來。一時間,裡裡外外到處都顯得很是混亂。
這處臨時堆放物資的營地,算是這附近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放眼望去,隱約可以看見不遠處高矮不一的山陵沙堆,雜草叢生。因為這裡只是秦魏軍隊選定的暫時營地,並沒有設定嚴密的防禦措施。只有少量的軍卒來回巡邏,防止意外發生。其實,這些人的最大作用,也只不過是為了防範民夫當中有人不服管束,趁機生亂而已。
被徵發來運送糧草的民夫們,這一路上所受到的辛苦自不必多說。這讓他們大多數人心中都充滿了怨憤。因為,如果只是出些力氣也就罷了,最可氣的是,稍微行動緩慢些,還會受到押送士卒的鞭打責罵。他們雖然敢怒不敢言,但這股怨氣總是難平。
名字叫做王二虎的年輕人,就是這些民夫中的一員。他所居住的那個小鎮,有好幾十個像他一樣的年輕健壯勞力被徵發了雜役。他們走了幾百裡的路,運送大軍物資到了這裡。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被鞭子抽過。
“唉!總算是到了。這些混蛋,好好的打什麼仗啊……但願沒有下一次了!”
在搬運的空隙裡,王二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的喘了一口粗氣。附近都是和他相熟的人,多少發點兒牢騷倒也沒什麼。
“二虎,不該說的話不要隨便亂說。這不是在我們的鄉里,而是在軍中。萬一被軍爺聽到,少不得又是幾鞭子的苦頭!”
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族中長輩,聽到這年輕人發牢騷,連忙小聲勸說了幾句。而其他的那幾個年輕人,卻也是憤憤不平,既然被引起了話頭兒,也免不了都紛紛的暗中咒罵。
“族叔,這卻怨不得虎子。大家夥兒即便是忍氣吞聲,難道鞭子還少捱了?這叫什麼事兒啊!出工出力還要捱打……。”
“聽說這次無故興兵,是因為鄰國的趙王死了……如果一舉滅了趙國還好,要是短時間內僵持不下,那可就麻煩了!我們這些人恐怕還要再被徵發苦役啊!”
“要我說,倒是希望被趙國人打敗呢……哼哼!最好是把這些驕橫的傢伙們好好教訓一頓。也替咱們出口惡氣。”
大家一邊幹活兒,一邊發洩著心中的不滿。那位族中的長輩上了幾分年紀,唯恐這些年輕人因為胡亂說話而惹來災禍,他連忙四處張望,卻正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軍卒提著鞭子走了過來。他心中大驚,連忙給大家使眼色示意趕快住口!然而,卻沒提防到腳下,被絆了一下撲倒在地,扛在肩頭的一大包軍糧撒的滿地都是。
這下子可惹了大禍。附近看管他們的幾個士卒馬上就躥了過來,手中鞭子不由分說劈頭蓋臉打落。剛才闖禍的這位族叔被打的慘叫連聲在地上翻滾。只不過,任憑他如何哀求,這些滿肚子都是火氣計程車卒卻不肯住手。
年輕氣盛的王二虎再也顧不得許多,他跳起身來,一腳就把眼前那凶神惡煞般的傢伙踹倒在地,伸手把上了年紀的族叔從地上拉起來,用自己寬厚的脊背護住了他。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見狀,也連忙圍上來,一邊求情,一邊把他們兩個人保護在中間。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吃大虧。
被二虎踹倒的那人明顯是個小頭目,等到滿身塵土的從地上爬起來,心中不禁大怒。他大聲命令手下的十幾個士卒,把剛才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抓起來。他要把他們高高的吊到木架上,暴曬一天,讓他們知道知道得罪軍爺的厲害,並順便警示其他人,看看誰還敢不聽話!
這些魏軍士卒如狼似虎的撲過來,一邊揮鞭驅散其他人,一邊就要用繩索捆綁王二虎和他的族叔。小小刁民竟敢在大軍中反抗,教訓一頓還是輕的。二虎卻是頗有幾分蠻力,他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大聲抗辯道。
“大家都是魏國人,何必欺人太甚呢?我們也是替國家出力,卻不應該受到如同犯人般的待遇……!”
只是誰會聽他的話呢?正在混亂的時候,卻忽聽得不遠處有一個威嚴的聲音問了一句:“都住手!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些正在打人抓人的魏軍士卒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連忙停住了手。而那為首的小頭目臉上一呆,等到看清楚來人是誰時,他連忙往前走了幾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