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濛濛,涼意浸骨。在進入昭武門的時候,楚江眠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戰。他並沒有看到楚青雲。只是城內外的氣氛,已經讓他的心情在悲傷的同時更加沉重起來。
龍城長街之上,更有無數男女老幼跪在泥水中,嚎啕大哭。馬車一路前行,前方終於看到了錦祥宮的輪廓。那裡想必也已經成了悲傷的海洋。王廷內外的大臣、將軍、公子、貴族們,都簇擁過來,準備迎接王之靈柩。
“殿下,安置好大王靈柩之後,請立刻趕往錦祥宮無極殿!”
聽到有
人說話,楚江眠回過頭,看到了從後面趕過來的國相費義。對方正用焦急的眼神看著他,裡面充滿了許多不便明說的焦慮。
“父王靈柩安置好之後,我會為他守靈的。這幾天之內,國事就先暫且託付給國相大人處理了……。”
楚江眠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費義打斷了。他走近一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道。
“殿下萬萬不可!大王的後事,我會安排人全權處理好的!現在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你要趕快去登上王位,才能安撫民心,穩定大局啊!”
“國相,這怎麼能行?父王后事才是最為重要的!無論外面發生什麼,我都要為父王守靈十日,以盡孝道!”
楚江眠提高了聲音。費義驚愕的抬起頭來,他和遠近許多人都看到了王子殿下眼中的堅決。
“殿下!你要分清主次啊!國不可一日無君,當此危急關頭,你應該先登上王位,釋出詔令,安撫民心。然後再去料理大王后事不遲……!”
“住嘴!我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難道還要你來教我嗎?”
“殿下,如此率性而為,豈不辜負大王所託?”
費義臉上漲得通紅,也提高了聲音,責備的意味誰都聽得出來。不過,楚江眠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說出的話已經毫不客氣。
“在我眼中,父王后事比任何事都重要!費義,你居心何在?難道要倚老賣老,置我於不孝的地步嗎?”
附近的所有人都止住悲聲,吃驚的看著突發的變故。實在是不明白楚江眠為什麼會與一直以來都很支援他的國相費義槓了起來。
費義被楚江眠的話氣得鬚髮皆炸。他用顫抖的手指著一臉冷漠的這個年輕人,悲憤的說道。
“楚江眠!你可知道,現在國事已經到了如何危急的地步?你竟然如此愚蠢。簡直是朽木不可雕也!枉費我往日對你的支援……大王啊!你所託非人,趙國社稷眼看早晚葬送在這不肖子手中……此老臣之過也!”
白髮蒼蒼的國相,這麼多時日獨撐趙國大局,早已經心力交瘁。楚江眠令他忽然感到的失望,終於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伏地大哭,以頭杵地,簡直悔恨無極。
在錦祥宮外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人,心中無不憤懣。而在各種情緒之中,有些人暗地裡更是有著莫名的竊喜。還沒有等到有人上前勸解,卻又聽到楚江眠大聲吩咐道。
“來人!把他拖遠一些,不要擋了道。所有國家大事,從現在開始,你們自行處理!把父王靈柩安置到福壽殿去,我要親自守靈十日,任何人不準打擾!”
守在馬車旁的侍衛們不敢怠慢,幾個人過來不容分說,把費義從地上拖開,扔到了旁邊的泥濘中。他鬚髮衣服上滾了滿身泥汙,看上去十分狼狽。
“紈絝子!果然難當大任……趙國完了!”
無數人相對而泣,心頭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