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趙國王室後人的楚大行,這些年來對自己的地位其實非常不滿意。榮華富貴自然不缺他的,可是掌握在手中的權力,卻是少之又少,簡直不值一提。
為此,他在暗地裡沒有少發牢騷。只不過,趙王楚烈在日,他也就是隻能發發牢騷罷了,根本就不敢明目張膽的放肆。然而今日卻不同,當終於確定趙王死去之後,這兩年來蠢蠢欲動的某些心思,便再也壓抑不住了。
聽到他的公開叫囂,許多人的目光裡流露出怒意。畢竟趙王剛死,屍骨未寒。他這麼急吼吼的是想要幹什麼?國相費義更是臉色如同寒霜,他挺身擋在臺階之上,厲聲喝道。
“休得大聲喧譁,驚擾到大王!裡面自有侍從們打理後事,在沒有收拾停當之前,任何外臣也不得無故入內!”
不料,聽到他的話,楚大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冷冷的哼了一聲,用手指著費義的鼻子開口罵道。
“你這老匹夫,又懂得什麼?整天就會倚老賣老,依仗著大王的信任,把持諸多權力……哼!現在大王已經不在了,你抓在手裡的那些權力也該交出些來了吧?”
誰也沒有想到,楚大行忽然就狂妄到了這種地步。他用挑釁的目光盯著費義蒼老的面容,話語毫不容情。許多人的心頭一沉,都預感到他的表現有些非同尋常。
國相費義臉上閃過一絲悲哀。還在龍城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王廷內外有些人並不安分。只是為了趙王的身體考慮,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卻沒想到,今天趙王剛剛離去,有人就已經迫不及待了。而且並不是只有楚大行自己,他明顯已經看到,站在這位王叔身後的上大夫子仲,還有公子涼生以及其他的幾位大夫,都默然不語。既沒有阻止,也沒有相勸。
“我手中的所有權力,都是大王親自賜予的。在大王沒有下令解除之前,誰也無權染指。否則,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費義想當年也是縱橫沙場的老將。他文武全才,被趙王稱讚為國之干城!當此危難關頭,為了顧全大局,對他個人的言語侮辱可以毫不在意。但要想從他手中奪權,卻是想都不要想!
“費義,你就不要找藉口了!大王已經故去,趙國危難,我們這些人身為王廷重臣,必須要以趙國的安危為重。如果你不肯分散手中的權力,那也好辦。我們將立刻趕回龍城,召集所有內外大臣、將軍、公子和貴族們,詳細商議,共同推舉出可以接替大王權力的人選。到時候,看你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哼!”
楚大行張開胳膊,慷慨的說著,一副大公無私為國為民的模樣。已經走到行宮門口的楚江眠停下腳步,他默默的握緊了手中的寶劍。而費義也終於被激怒了,他看著對面以王叔楚大行為首的幾個人,憤然說道。
“幾年之前大王就已經確定江眠王子為他的繼承人,此事共所周知。現如今,他又把金翎弓和風雲劍都傳給了王子殿下,難道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嗎?你在這裡胡說八道,妄圖蠱惑人心,究竟意欲何為?”
楚大行聽到他的責問,一點兒也不畏懼。他與子仲交換了一個眼神,遂挺起胸膛針鋒相對的說道。
“大王之事,我等本來不敢過問。但他如今猝然離去,而趙國正受到敵國的攻擊,形勢危急。我們身為趙國大臣,豈能不顧民眾的死活?聽聞自古以來,王室之中無不擇賢者而立之,才能夠社稷安穩保一方平安。至於那些投機取巧之輩,以迷惑先王手段而竊取國家神器者,莫不敗亡,置百姓於顛沛流離……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難道國相大人就沒有聽說過嗎?”
“中大夫!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有話直說,不要含沙射影!哼!”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所有的趙國民眾以至於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們趙國有一個紈絝的王子,他的名聲可大得很吶!聽說被排在天下四大紈絝之首。呵呵!如果被這樣的人繼承王位,那麼不用等太久,趙國就會滅亡了。而我們所有的人,也將成為敵國的階下囚!”
楚大行言辭犀利,已經不需要任何的掩飾。在場的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國相費義,看著停住腳步的那個年輕背影。不知道接下來他會是選擇投降?亦或是選擇憤怒的轉身對抗?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對這麼尖銳的指責和挑釁,楚江眠既沒有發怒,也沒有為自己爭辯什麼。他只留下一句話,就徑直進去了。
“大公子涼生王兄和國相大人,你們可以進來,其他人就不必了!”
楚涼生一愣,抬起頭時,卻看到費義朝他招了招手。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邁步朝前走去。經過楚大行身邊時,卻聽到他又大聲說道。
“楚江眠竟然如此傲慢無禮!他這是對我們的話充耳不聞,不屑一顧嗎?中大夫大人,諸位大夫,今日我們一定要據理力爭,絕對不能讓他竊取趙國王位!走,隨我和大公子一起去哭拜大王!”
他這幾句話果然具有極大的蠱惑力。許多人的心中本來就存了去見大王最後一面的想法,楚江眠的命令已經讓他們心生疑惑。見王叔楚大行和上大夫子仲帶頭,自然急忙跟在後面,就要進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