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大麻煩了……江眠王子怎麼能如此率性而為呢!他竟然把魏國的王子給殺了?這、這……唉!縱然有再好的辦法,也無法挽回了。”
楚大行捶胸跺足,一副悔之晚矣的樣子。而其他幾個議政大夫明顯也受到了他情緒的感染,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只是礙於趙王和王后的面子,一直隱忍不發,沒有人討論而已。不過,不隨便提起,並不表示就能平息他們心中的不滿。
那個紈絝子實在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闖下這樣的大禍來。現在好了,連緩和的餘地都沒有。殺子之仇,仇深似海!想要去和魏國講條件,明顯是不可能了。而趙國和秦國之間更是由來已久的宿敵。這次五國聯合攻趙的軍事行動,既然是由秦國發起的,必定是不死不休了!
“唉!處理好與各諸侯之間的關係非同小可。江眠王子做事這麼不考慮後果,將來又如何能承擔的起更重要的責任呢?”
有人嘆息一聲,終於說出了心中的不滿。雖然沒有人立即附和,但想起往日裡那位王子在趙國所作出的種種荒唐行為,趙國的將來果然是令人擔憂啊。
“住口!休得胡言亂語。這是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說這樣的話?大敵當前,豈能隨便議論擾亂人心。難道你們還嫌不夠亂嗎?”
費義大聲斥責了一句。發出不滿聲音的那位大夫和其他幾個相同意見者,都悻悻的低下頭去,索性不再說話。楚大行卻沉下臉來,他用目光掃視了一眼每個人的表情,一切盡收眼底。決定再繼續添一把火。
“國相大人又何必如此呢?王子不良,這本來就是事實,難道還怕人說嗎?更何況,大家可不是為了私心,而是為了趙國社稷的安穩和所有民眾的未來!在如此緊要關頭,我覺得國相大人更應該做的是如何在趙王面前進言,讓他再考慮考慮繼承人的問題。而不是一味的掩耳盜鈴來替楚江眠遮掩什麼呢!”
這位王叔一針見血,說話竟然絲毫不留情面,這是非常罕見的事。在座的諸大夫總共有七八位,加上公子楚涼生和近衛將軍龍羽,一共十幾個人。大家幾乎是同時抬起頭來,非常驚訝的看著楚大行,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嚴厲起來。就算是都知道楚江眠的種種不良行徑,可是也不用嚴重到如此地步吧?難道他真的想要趙王在這個時候更換繼承人?
“大行大夫!我再說一遍,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大王抱病在身,以國事相托。我的職責是協調趙國將士和民眾,來共同抵禦外敵的。請收回你剛才所說的這些話,不要故意製造無妄的混亂!”
費義臉色如鐵。從楚大行一開始站出來說話,他就預感到不會有什麼好事。果然不出所料,對方繞來繞去的最終目的,終於還是指向了王子楚江眠的身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位王叔之所以如此不擇手段想著詆譭楚江眠,只不過是因為在從前得罪過王后姜辛的緣故而已。
在舊年冬天裡,因為一個肆意劫掠並殘忍殺害民間女子的貴族公子,驚動了王后姜辛。是她下令嚴查,並且最終在她的親自過問下,以大辟之刑加以誅殺,為那個民間女子抵命。這件事為王后贏得了崇高的名聲,卻也埋下了禍端。因為,當年被她親自下令處死的貴族公子不是別人,正是王叔楚大行的小兒子。
“什麼叫我製造無妄的混亂?哼!國相大人,王子德不配位,乃是有目共睹之事!這可不是我隨便亂說的。不信,你問問在座的諸位,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楚大行言辭咄咄逼人,他攤開手掌,開始歷數楚江眠往日的不良行徑。什麼擾亂街市,調戲民女,在宮裡胡作非為,城外縱馬夜不歸宿……等等諸般。說的唾沫星子亂飛,簡直數不勝數啊!
大多數人在目瞪口呆的看著,不明白這位王叔的記性怎麼這麼好,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連那位王子小時候玩火燒了膳食房的事都記得清楚?看這勁頭兒,明顯是把楚江眠這些年的劣跡記了一大本賬啊!有人當然對這些不以為然。但也有幾位大夫,在暗自搖頭的同時,雖然沒有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對楚大行極為支援了。
“大行王叔!請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現在可不是公報私仇的時候。大家正在積極的商議對策,如何抵禦外敵,卻不是在這裡聽你說這些廢話的!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什麼事,就請先退下吧……龍羽將軍,派人把王叔送出宮去!”
國相費義是真的怒了。他沒有想到,楚大行會在這個時候公然跳出來進行變相的發難。如此蠱惑人心,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因此,他不再客氣,直接命令龍羽帶人把他趕出去。
一直站在旁邊的年輕將軍,早就有些不耐煩了。他雖然對於那位王子往日的行為也一直有些腹誹,但對於他最近所做的事,還是非常讚賞的。尤其是聽說他在中州竟然親手殺死了魏國的南宮且,龍羽和其他的許多將士一樣,已經對楚江眠的印象大為改觀。